为提高部属的战略战术水平和指挥作战能力,林彪在战争年代,特别是在东北解放战争期间,曾经多次作报告、写指示。他的这些报告、指示曾经汇编成军事文集,作为培养指挥员的教材。
1936年底,军委任命一直做政治工作的杨成武为师长,杨成武怕干不好,林彪便同他个别谈话,将自己的作战经验倾囊相授。杨成武曾经将林彪的谈话整理为《林彪同志教我当师长》一文,在20世纪60年代广为流传。
为教育部属,林彪可谓循循善诱,诲人不倦。但是,鲜为人知的是,孤傲的林彪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够不耻下问,倾听部属谈兵。
同万毅谈兵,制定“硬拼战”的战术
在1946年四平保卫战落幕之际,东北民主联军被迫自四平撤退至敦化。在此期间,林彪元帅曾与第一纵队司令员万毅进行了两次深入的交谈。
万毅,辽宁金县(现属大连金州区)人士,早年曾是东北军的一位将领。1938年,他毅然加入中国共产党。1941年,因揭露副军长缪澂通通敌卖国的罪行,不幸被捕。然而,在1942年8月,他成功越狱,并转投八路军山东军区,继续为革命事业贡献力量。
林彪与万毅的首次会面中,他关切地询问万毅在东北战场与山东战场的作战经历,二者之间有何显著差异。
万毅回答:
在山东战场,我们的主要对手是日军。然而,由于日军大多固守在重要的据点之中,我们更多时候所面对的是伪军与顽军。这些部队的战斗力相对较弱,不仅武器装备不及我方,士气亦颇为低落。而在东北,我们的对手则是国民党军队,他们装备精良,目前正处在我军的攻势之下。
其次,战役规模亦有所差异。在山东战场,规模相对较小。我所指挥的最大规模战斗,参战兵力仅限于四个团。
就自然条件而言,山东的气候相较于东北而言并不那么严寒,即便冬装略逊一筹,亦足以抵御寒冷。而东北则不然,衣物不足以抵御严寒,人体亦难以承受。当天气极端寒冷时,甚至枪械都无法正常发射。从这个角度看,山东的条件略胜一筹。然而,气候条件对于敌我双方并无差异,但敌人的补给能力却远超我们。东北的气候亦有其优势,例如,在冬季行军时,无需面对河流等天然障碍。
“我出生地位于南满,我们那儿有句俗语:‘小雪封地,大雪封河’。至于哈尔滨,我未曾涉足,对此情况一无所知。相较之下,沈阳的气温显然更低。‘小雪封地,大雪封河’这一说法是否依然适用,我无法确定,但依我之见,还是宜早不宜迟。”
在交谈间,林彪关切地询问了万毅的近况。万毅对于那次交谈记忆犹新。他感慨地说:“那场谈话营造出一种民主讨论的气氛,仿佛是对下级的一次深入调研。这种氛围令我深受触动,使我深切地感受到,老红军领导干部的风范与众不同,他们与下属关系融洽,谈话宛如闲话家常,轻松自在,让人倍感舒心。”
数日后,林彪再度召集万毅会面,重点商讨了针对新一军与新六军的作战策略。
他直言不讳地对万毅说道:“新一军、新六军目前嚣张至极,目空一切。它们势如破竹,直抵松花江畔。尽管我们与之交战数场,它们亦有所损失,但总体而言,并未受到致命打击,依旧傲慢无礼。新一军、新六军一旦骄纵,国民党的其他部队亦随之胆气十足。我思虑再三,打算派遣一支精锐部队,与其进行殊死搏斗,不惜付出伤亡的代价,将其嚣张气焰彻底击溃!要让敌人明白,我们绝非软弱可欺。”
林彪边言边低头,在室内徘徊不止。言至此处,他顿住步履,抬头望向万毅,问道:“您对此种战法有何见解?”
万毅回应道:“此战法旨在实现特定的作战目标,理应采纳此种策略。”
林彪深知万毅曾在东北讲武堂接受过培训,且对诸多古代兵法有所涉猎,于是他询问道:“在那些古兵书中,可曾提及此类战法?”
沉思片刻,万毅开口道:“我于古书涉猎不深,但依稀记得戚继光曾提及三种战法。”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林彪。
林彪催促:“继续说。”
万毅进一步阐述道:“战斗可分为三种类型。首先是精心策划的算定战,事前经过深思熟虑,制定周密计划。其次是临危不惧的舍命战,无既定策略,遭遇敌人时以勇猛取胜。最后是毫无章法的糊涂战,既无事先计划,面对敌人又不敢拼死一战,结果往往导致败北。您所说的战法,是否属于后者,即舍命战?”
林彪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戚继光是在历经数场战役之后,对每一次的战斗进行了细致的分类,从而归纳出这三种作战方式。而我们采取的战术,则是事前就有明确规划,旨在有意识地采取这种打法,这与戚继光的拼命之役有着本质的不同。”
此刻,林彪已将此战法冠名为“硬拼战”,并将其确立为一种关键战术。
1946年12月24日,正当我军在南满一保临江的紧张战斗中,林彪同志向陈云、萧劲光同志发出紧急电报:北满部队已作出决策,将挥师南下,挺进松花江南岸,以支援南满战线的作战。电报中,林彪同志明确提出了“硬拼战”的作战策略。
“在东北,鉴于群众基础尚不稳固,我军难以隐蔽接近敌方,且所遭遇的敌人实力雄厚,并非一击即溃。加之敌方的铁路和公路网络密布,增援迅速,我们很难找到通常能够各个击破、实现歼灭战的有利条件。然而,为了削弱蒋军的精锐部队,为了挫败敌人的嚣张气焰,为了将我军尚不成熟的条件转变为成熟状态,在一定时期内,即在条件尚不成熟的情况下,在一定范围内,即以数个师的兵力而非整个军队,即便条件不尽完善,也必须果断发起猛烈攻击,力求将其转化为歼灭战。即便不能全歼敌人,只要能给予敌人沉重打击,即使缴获不多,也可视为胜利。因为这种间接的胜利意义非凡,因此,除了过去的歼灭战和游击战之外,我们现在提出一种新的作战方式,即所谓的硬拼战。……这种作战方式与以往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是在拥有十足胜算的情况下才发动攻击,而是在仅有六七成胜算的情况下就下定决心战斗,战斗时表现出极大的顽强,战斗结果可能实现歼灭战,也可能双方都将遭受惨重损失……在北满,我们将采取这种打法,希望南满也能运用此战术。”
万毅忆及林彪关于“硬拼战”的论述时表示:“林彪在东北全军推广‘硬拼战’这一作战理念时,特意向我征询意见,这无疑是对我的信任,更确切地说,是对我的看重。”这次交谈,不仅是对我军事素养的一次深刻教育,更提升了我的军事指挥风格与战斗作风。返部队后,我与副司令员李作鹏一同,于房东的土炕上沉思林彪的谈话内容,他口述,我记录,逐字逐句地整理成文。翌日,我便将谈话内容传达至纵队指挥干部,并随即引发了热烈的讨论。随后,我依据大家的讨论成果,撰写了一篇关于“硬拼战”的学习心得,并在参谋处出版的小报上予以刊登。
听洪学智讲兵,信心倍增。
1948年9月4日,正值辽沈战役前夕,林彪司令员紧急召集训练营、团级单位以及副师级军事干部的上干大队大队长洪学智同志和政委刘其人同志,于司令部内就作战事宜进行深入探讨。
此刻,东北地区的国民党军队已将主力集结于长春、沈阳、锦州三座孤立无援的城市。长春城内驻有十万大军,由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第一兵团司令官郑洞国统率。沈阳及其周边的抚顺、本溪、铁岭、新民等地,共有三十万兵力,由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亲自指挥。而锦州与锦西地区则驻有十五万军队,由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负责统辖。
关于战斗策略,若依照林彪以往的风格,采取围城打援的战术或许可行。然而,卫立煌却选择坚守不出。因此,我们必须采取大规模兵团的强攻战术。在3月份的野战军参谋会议上,林彪阐述了此次会议的核心议题——“大规模兵团、正规化、强攻战”,他指出:“大规模兵团的形成和强攻战的必要性都是客观形势所决定的,不采取强攻战,将无法继续战斗,因为敌人不会主动增援。”
自四平战役受挫以来,林彪对于进攻国民党重兵把守的大城市心存忌惮。回溯至1947年6月,东北民主联军在四平之战中投入的兵力是敌军的两倍,激战半月,伤亡高达8000人,艰难地夺取了四平的大部分地区,仅剩东北一隅未克。然而,杜聿明部增援力量抵达,因其援军过于集中,东北民主联军未能有效击退,最终功败垂成,被迫撤军。
在东北,攻坚的焦点集中于长春、沈阳以及锦州与锦西这两大区域。这三地皆非易与之辈,相较于四平,它们的难度更是不言而喻。在这三者中,沈阳尤以坚不可摧著称,林彪暂时将其排除在考虑之外。于是,剩下的挑战便落在了北方的长春以及南方的锦州与锦西。林彪对此反复权衡,却始终未能下定决心。
1948年4月18日,东北局书记林彪,副书记罗荣桓、高岗、陈云、李富春,以及东北军区参谋长刘亚楼和政治部主任谭政等人,经多轮深入研讨,向毛泽东同志及朱德、刘少奇同志转呈中央军委,就东北战局形势及东北局拟定的下一步行动方案发出报告,提议发动对长春的攻势。
接获该电报后,毛泽东与周恩来等同志商议,鉴于解放军在攻克设防严密的大城市方面尚存经验不足,而攻打长春恰可积累此类经验。于是,4月22日,毛泽东回电林彪、罗荣桓、高岗、陈毅、李富春、刘亚楼、谭政等人,表明“我方赞同诸位先行攻打长春之建议”。
5月24日,东北人民解放军对进驻郊区的国民党军队发起了猛攻。国民党军队的出击部队随即撤退,使得战斗未能进一步扩大。此役过后,林彪察觉到,部队在攻坚具备坚固防御的大城市时,无论是在战术还是技术层面,都显得准备不足。
5月29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向中央军委发出电报,详述了24日战事进展,并提出“建议调整对长春的攻城策略,转为以部分兵力长期围困长春,待敌军撤退时,于途中进行追击,同时将我军主力调往热南承德、古北口一线展开作战”的建议。紧接着,东北人民解放军在“练好兵,攻占长春”的口号引领下,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练兵热潮。
七月之际,林彪察觉长春的防御工事坚固,攻城难度颇大。于7月20日,林彪与罗荣桓、刘亚楼联名致信中央军委,表达观点:“近期,东北局常委会对行动方案进行了重新研讨,与会人员普遍认为,我军继续采取南下作战的策略为佳,不宜采取勉为其难或被动的进攻方式来攻取长春。”
7月30日,中央军委作出指示,要求东北野战军发起攻势,夺取锦州,并消灭范汉杰所部。进入8月1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三人共同商议,制定了向南推进的作战策略,目标包括义县、锦西、绥中、兴城以及山海关等地。然而,此时林彪因四平攻防战中的挫败而心情沉重,他仍对直接进攻锦州持保留态度,倾向于绕过锦州,转而攻取一些关内的小型据点。
3日九月,林彪着手策划进攻锦州的战略,并拟定了一套作战方案。然而,关于具体的作战策略,林彪仍在深思熟虑。翌日,他召集洪学智与刘其人商讨此议题。林彪直截了当地询问:“关于我军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你们有何高见?是否应该先攻打长春?”洪学智回应:“长春的防御工事相当坚固,由两个军把守。我们若要攻克,至少需要四个纵队的兵力。战术上,应采取大规模分割战法,首先打乱敌人的部署。敌人每个连队装备有四门六零炮,轻重武器配备齐全。敌人在市区构筑了众多堡垒和建筑,我军需要制定应对敌人群堡的策略。”
“在鞍山战役中,你们第六纵队是如何攻破敌人的堡垒群的?”
洪答:“我们从攻打四平的战役中汲取了宝贵的经验,全体人员均熟练掌握了爆破技巧。无论是连队、排、还是班,均具备了独立执行爆破任务的能力。我们能够迅速组建大规模的爆破队伍,进行连续性的爆破作业。鞍山的战斗实践表明,连续爆破是有效应对敌军坚固堡垒的有效策略。”
林彪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详尽地询问了诸多细节,并强调道:“务必将宝贵经验总结提炼,以便在全军范围内广泛推广。”
洪学智提及了针对长春的分割包围战术后,林彪随即询问:“组建爆破队伍大约需要多久?”
洪答:“鉴于部队已熟练掌握爆破技术,组建一支爆破队伍仅需较短时间。然而,至关重要的是,必须确保炸药、雷管与导火索的充足准备。”
“敌人是否会增援?”
“敌人一定会来。”
“会来多少兵力?”
“至多五至六个师团。我们亟需组建两至三个纵队以实施支援作战。”
“何处打援为宜?”
“四平至公主岭。
敌援军可能增多。
“至多不超过十个师。毕竟,他们还需兼顾沈阳的防御事宜。若抽调过多兵力,沈阳将面临守备空虚的风险。”
“代价有多大?”
“预算在一万至一万八千之间,确保总额不超过两万元。同时,务必准备好预备队伍。一旦进攻部队遭受损失,应立即派预备队接替,确保炮弹、炸药以及挖掘工事所需的工具储备充足。”
林彪专注倾听,随后转向刘其人询问意见。刘其人表示,他赞同洪学智的观点。
林彪询:“打沈阳如何?”
洪答:“在沈阳地区,我军分布了多支部队,目前歼灭沈阳敌人的条件尚不成熟。待我军夺取长春与锦州两城,再将部队集结于沈阳周边,届时再行作战,胜算将更为稳固。”
林彪切入主题道:“关于沈阳、长春、锦州这三个关键节点,大家觉得应当先攻占哪个?”
洪答:“锦州堪称最为薄弱之地,其兵力薄弱,防御工事亦不够坚固,且钢筋水泥建筑的比重偏低。一旦我们成功夺取锦州,长春与沈阳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即便不发动攻势,仅需实施围困,也能令其不战而败。至于长春与沈阳的机场,我军炮火足以将其控制在手中。”
“攻锦州,傅作义将增援。”
蒋介石要求傅作义提供支援。然而,傅作义却不会派遣其主力部队。他或许只会派出两三个军的兵力。我们应当精选有利地形以利阻击援军。首先,我们可以摧毁铁路,炸毁铁路桥梁,并对葫芦岛港实施轰炸。如此一来,仅需两个纵队便足以应对援军挑战。
林彪:“沈阳将增援。”
洪回应道:“那毫无疑问,我们应当先派遣部队将巨流河上的桥梁予以炸毁。”
“若沈阳之敌成功侵占郑家屯与通辽,我军的后勤补给线将面临被切断的危机。”
“此外,我们亦可依托义县与叶柏寿的补给线路。需知,若敌人占据了郑家屯及通辽,其兵力必将分散,随之而来的是增援力量的减弱。”
“在进攻锦州之际,若遇到长春的敌军突然撤离,我们该如何应对?”
洪答:“长春的敌军难以下定决心进行突围。纵使他们成功突围,亦无地可逃,沈阳尚在千里之外。”
林彪边听洪学智述说,边审视地图。他随即追问:“若我军大部队集结于锦州,如何确保军需粮草供应?”
洪答:“各纵队应自行解决部分问题。若前线部队确实困难重重,鉴于当前正值秋季,不妨购买当地百姓的苞米,以解燃眉之急。”
“长春和锦州哪座工事更坚固?”
无疑,答案是长春。在长春,日军修建了众多水泥结构建筑。相较之下,锦州在这一点上与长春相去甚远。我曾亲自前往锦州周边考察,发现锦州的大型建筑数量寥寥,水泥建筑更是稀少。
“锦州,亦是一块难以啃下的硬骨头。”
“一旦攻克锦州,长春与沈阳的敌军便将陷入绝境,如同瓮中之鳖,难以逃脱。”
“指挥部在哪?”
洪学智回忆起在阜新的那段时光,彼时阜新煤矿经理部拥有四栋楼房,其中一栋不幸损毁,剩余三栋完好无损,足以抵御B-29轰炸机的威胁。于是,他提议道:“我们不妨将基地设在阜新。”
洪学智事后回忆道:“林彪与我和刘其人展开了长达三个半天的深入讨论。然而,他对我的观点始终保持着沉默,未有任何明确的表态。”
林彪与洪学智、刘其人之间的短暂交谈,若以现代流行语形容,颇似一场没有电脑辅助的军事推演。在这番探讨中,林彪攻占锦州的信念有所增强,却还未达到坚定不移的程度。然而,直至10月2日,当林彪在前往南下的列车上得知国民党军在葫芦岛增派了四个师的兵力,他曾一度动摇,考虑回师攻打长春。但仅数小时后,在罗荣桓和刘亚楼的劝解下,他终究坚定了进攻锦州的决心。
聆听罗舜初阐述兵法,我毅然决然,誓师北伐,誓要剿灭廖耀湘之兵团。
攻克锦州之后,接下来的战略目标应是何处?毛泽东提出,东北野战军应优先攻打锦西和葫芦岛的敌人。
1948年10月17日,毛泽东向林、罗、刘、谭及东北局发出电报:“关于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建议你们应迅速采取行动攻打锦州和葫芦岛,不宜拖延。建议在休整约十五天后立即发起作战,先攻克锦西,再围攻葫芦岛,力争在十一月内完成对锦州和葫芦岛的占领。在你们进攻锦州和葫芦岛期间,沈阳的敌人可能会被迫进行增援。鉴于锦州和葫芦岛的守军均为国民党正规军,与锦州守军多由杂牌军组成的情况不同。我军攻克锦州后,卫立煌实际上坐视不救,这必将引起许多人的不满。因此,在进攻锦州和葫芦岛时,沈阳的敌人可能会进行增援。但只要沈阳的敌人远离沈阳,前往打虎山、大凌河增援锦州和葫芦岛,这对整个战局将更为有利。”
林彪正密谋对锦西、葫芦岛发起攻势之际,辽西地区的廖耀湘部突然行动。11日,廖耀湘的西进兵团攻占彰武,成功切断了东北野战军进攻锦州的补给线。鉴于局势的突变,廖耀湘心生疑虑,遂暂时停止前进。面对东进兵团在塔山前受阻的困境,蒋介石急令廖耀湘迅速南下,并威胁道:“若再拖延,必将严惩不贷。”
15日,廖耀湘抵达新立屯,而锦州此时已宣告解放,廖耀湘随即驻足。卫立煌提议将廖兵团撤回至新民、沈阳,然而蒋介石却坚决要求廖部继续南进。蒋介石认为,解放军攻占锦州后定会遭受重创,至少需要一个月的休整方能再次投入战斗。这恰恰是“收复锦州”的绝佳时机。尽管如此,廖兵团最终还是遵命南下了。
恰在此时,三纵队政委罗舜初莅临总部,向林彪和罗荣桓同志汇报了关于攻打义县与锦州的战况。汇报结束后,林彪特意让罗舜初留下。罗舜初曾在红军时期担任总部参谋,频繁前往一军团,林彪对他早有了解。林彪对罗舜初说道:“罗政委常言你对军事事务的钻研精神,我亦深以为然。作为军委的资深参谋,今日,我欲出一题,以测验你的军事智慧。”
他指向壁上的地图阐述道:“蒋介石对未能让我军攻占锦州心有不甘,意图重新夺回此城,以恢复关内与关外的交通。目前,东面有由沈阳出发的廖耀湘所率领的十几万西进部队,已抵达黑山,正遭遇五纵、十纵的顽强抵抗;而西面则是从葫芦岛登陆的侯镜如部,旗下八九个师团被四纵、十一纵在塔山所阻。你认为,我们应该迎战从东面而来的侯兵团,还是先对付从西面推进的廖兵团?”
聆听林彪所提出的题目后,罗舜初的目光扫过地图,沉思片刻,便开口道:“葫芦岛至锦州这一区域,坐落于辽西走廊,山海之间的通道颇为狭窄,若部署过多部队,难以有效展开,因此并不适宜进行大规模的兵团作战。相较之下,锦州以东的地域则开阔许多,便于大部队的部署与展开。若由我作出选择,我倾向于支持西进兵团的行动。”
林彪闻言并未明确表态,只是微笑着开口:“赐予你三天的休整时光,此后便返回原地,静候进一步的指令。”
“自十七日起,我军已成功占领新立屯,并敌新一军。今日,我军将继续推进,坚定执行诱敌深入的策略。为此,我第十纵队的主力部队将向沟帮子、黑山方向撤退,而第五纵队的主力则将撤退至阜新地区。”
诱敌深入,旨在集中优势兵力予以围歼。19日,林、罗、刘致电中央军委表示:“若敌军继续按照蒋介石的部署前进至新立屯以南,我方将无法及时先发制人,先歼灭锦州、葫芦岛之敌,而只能先行围剿从沈阳向锦州进发的敌军。”林彪等人进一步指出,攻击锦西对我方不利,鉴于锦西、葫芦岛敌军兵力密集,拥有11个师,地形狭窄,我方兵力难以展开,无法发挥优势,战斗难以迅速决出胜负。在我方攻取锦西、葫芦岛之际,新立屯的敌军可能趁机南下,重新占领锦州。我方既无法攻克锦西,又无法剿灭向锦州进发的敌军。因此,建议采取诱敌深入的策略,将廖兵团歼灭于沈阳与锦州之间。
毛泽东当初提出先攻锦州、葫芦岛的战略,意在以两地为诱饵,引诱廖耀湘陷入圈套。如今,即便没有诱饵,廖耀湘依旧主动上钩,这正是求之不得的良机!在接到林彪等人的19日电文后,毛泽东完全赞同他们的看法,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原先攻击锦州、葫芦岛敌军的计划。
凌晨4时20日,毛泽东向林、罗、刘发出电报:“我们完全赞同你们的提议。若廖兵团继续推进,则待敌军再向前推进一步,再行发起攻击;一旦察觉敌军不再前进,或有撤退至沈阳或营口的迹象,便应立即对彰武、新立屯两地之敌实施包围,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以全歼廖兵团为目标。请即以此方针为指导,立即着手部署,并激励全军完成既定任务。”
在清晨7点,毛泽东再次向林、罗、刘发电:“对于迅速备战,把握时机,彻底消灭廖耀湘兵团旗下五军的策略,我们的立场与你们保持高度一致,相关信息已通过电报告知。至于具体的行动计划,请你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并作出相应决策。”
20日,林、罗、刘共同制定了围歼廖兵团的战略部署,并下达了全歼东北地区国民党军的战斗动员令。
接到命令后,三纵部队迅速启程。为争取时间,三个师并肩作战,以宽阔的正面展开攻势,迅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裂口。在炮火支援下,敌军防线被成功突破。第七师随即向胡家窝棚发起追击。前卫二十一团三营从被国民党军征召为向导的农民那里得知,胡家窝棚驻有国民党军队,那里停放着大量大小汽车,手持短枪的士兵随处可见,电话线遍布各处,此外还有众多大炮、卡车及马车正在渡河。
三营指挥官研判,此处疑似藏有国民党军的指挥机构,且正在撤退。因此,他们决定不等主力部队抵达,即刻进军胡家窝棚,扰乱敌军指挥体系。在进攻过程中,三营遭遇了敌军猛烈的火力,但他们以猛攻对猛攻,成功压制敌军火力。直到战后,他们方才意识到,此处正是廖耀湘兵团的指挥部。此举一举摧毁了敌军指挥中枢,导致敌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在各个部队的猛烈打击下,西进兵团迅速被全歼。廖耀湘及其几名随从化装潜逃,最终被三纵后勤部队识破并俘获。
听抗美援朝前线干部谈兵,提出加强部队现代化建设的思路
1951年八月,林彪在苏联疗养期间结束,归国途中途经沈阳。在此,他特地组织了一次座谈会,邀请了第十三兵团的几位师级军官参与。与会者包括第三十八军第一一二师的师长杨大易、第一一四师的政治部主任武拭鸿,第三十九军第一一七师的师长汪洋,第四十二军第一二四师的政治委员汤从列,以及第四十军和第五十军各派出的那位师级军官。
林彪抵达后,与会人员纷纷起立,热烈鼓掌,并齐声致以“林总好”的问候。他接过秘书递来的与会人员名单,逐一点名核对。随后,他开口说道:“我刚刚从苏联养病归来,途经沈阳,稍作休整。趁着这个机会,我想与几位来自前线的同志进行座谈,以便更好地了解前线的情况。”
他请大家入座,随后继续道:“今天邀请各位前来,主要围绕两个议题进行讨论:首先,那些率先出国作战的战友们,能否详细讲述一下与美军交战的经历,从三十八军开始,逐一分享,尽可能具体。如果上午时间不够,下午将继续讨论。其次,面对装备先进、作战方式极端的敌人——美军,我们已与之交战近一年,请问大家有哪些作战经验、教训和心得体会?当然,这些并非唯一,各位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在各位师长干部相继发言之际,林彪始终未曾插言,专心倾听。有时,他还会在笔记本上轻轻记录下几句要点。经过四个多小时的会议,最终轮到林彪发言,他提出了两点看法:
首先,美军无疑是当今世界最为现代化的军队,其军事科学与技术装备均处于领先地位。尽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并未遭受重大损失,反而获得了丰厚的战利品。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我军必须给予充分的重视。经过数场战役的磨砺,部队得以锻炼,胜利的取得实属不易,务必认真总结经验教训。
其次,朝鲜半岛的这场战争与我军历次参战的情形截然不同。要彻底击败此敌,我们必须完成众多任务,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加快工业化进程,尤其是国防工业现代化的步伐。若缺乏先进的军事科学技术装备和现代化的国防工业体系,构建一支强大的现代化军队将无从谈起。”
他谈论美军作战经验的同时,亦强调了发展现代化军事科技装备、构建现代化国防工业的必要性,此点日后成为他指导部队建设的关键理念。
十月,中共中央作出决定,任命林彪同志接替周恩来同志,全面负责军委的日常工作。
在11月,林彪荣膺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一职。14日,他受邀出席了由毛泽东主持的中央书记处就军事议题进行的讨论会议。紧接着,16日,林彪亲自召集各总部及海空军的领导干部,召开会议以确保书记处会议精神得以有效贯彻。
林彪深入探讨了部队整编以及军队建设的相关议题。他指出:
此次,毛主席、党中央及军委以最高决心,作出了整编部队、精简机关、严格实行增产节约的决定。此举旨在将国家财力与人力资源优先转向国防工业建设,并选拔干部以强化特种兵力量。
他强调道:“此方针与决策充满活力,全面而周详,绝非简单的军队、机关裁减,亦非因惧怕物价波动或金融动荡。其根本宗旨在于强化军队实力,助力国家迈向更加繁荣的未来。”
他依据书记处会议的指导思想,提出了构建强大国防体系的切实举措:
(一)我们需调配部分人力与财力资源,致力于国家重工业、军事工业以及其他关键工业的建设,并同步推进农业的发展。唯有如此,方能从根本上解决我国所需的装备供应问题。
(二)调集干部力量,以强化空军、海军、炮兵、装甲兵以及其他技术兵种的建设。务必认识到,唯有国防工业的进步,方能铸就强大而卓越的空军、海军及各类特种兵种。
(三)为强化民兵队伍建设,我们将抽调优秀干部进行专项工作,致力于民兵的整编、训练与培育,并积极筹备实施义务兵役制。唯有确保民兵力量的壮大,国家在关键时刻方能拥有源源不断的后备支援。
(四)实行统一编制,各相关部门依据实际需求设定相应人数,以确保高度集中和组织性的实现。这无疑是迈向正规化与现代化的不可或缺的关键举措。
(五)广泛选拔干部,实施轮换式培训,旨在提升其文化素养与军事科学知识,并致力于培养大量精通新技术的专业人才。
林彪同志基于对当时国内外形势的深入剖析,阐述了在一年内实现部队整编任务(将员额从600万缩减至300万)的紧迫性与必要性。
他强调:“在朝鲜战争中,我们赢得了辉煌的胜利,目前正致力于和平谈判之中。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世界从此将永享太平,我们可以放松对军队的重视。恰恰相反,新的战争威胁依然潜伏。在朝鲜问题上,我们愿意在公正合理的原则下实现停战,但同时,我们必须做好美国帝国主义可能拖延谈判的准备,也要为谈判可能破裂的可能性做好准备。即便停战得以实现,美国军队依然驻扎在南朝鲜,继续占领我国台湾,实施海上封锁,并在东南亚建立侵略性的军事基地。在这种形势下,我们不应削弱军队,而应把握时机,从根本和积极的角度出发,解决如何加强军队和提升国防实力的关键问题。”
他强调:“强化军队,增强国防实力,并非仅仅意味着维持庞大的军队规模或大量采购武器。对苏联过往及未来对我们的援助,我们深表感激。然而,依赖武器采购并非长久之策,实际上,我们也不可能完全依赖他们的武器供应。我们亟需解决自主研发武器的问题,发展自己的重工业,打造自己的军事工业。这乃强化军队、构建现代化国防军的根本所在。我们应当抓住帝国主义新的侵略战争尚未充分准备(毛主席预计未来三五年内不会有重大事变)的时机,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全力推进我国重工业和军事工业的建设。虽然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并非军队本身,但它们构成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它们能够巩固国防,保障政权稳定。我们曾为夺取全国政权而奋斗,如今政权已然在握,接下来的挑战则是如何巩固政权。我们必须认识到,只要一天没有建立起自己的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就无法拥有真正的国防;而缺乏国防,政权亦难以稳固。我们必须集中精力,做好充分准备,进行有效建设。若今日不尽早准备,未来将追悔莫及。我们必须着眼未来,抓住这一难得的机遇。建设重工业并非难事。在毛主席和党中央的领导下,借助苏联的工业装备和技术支持,我们必定能够建立起强大的重工业和军事工业。”
战争如今演变为一场力量的角逐,胜负往往以武力定夺。欲掌控武器,必先掌控军事工业,首要任务是建立飞机制造厂、枪炮工厂、坦克工厂,并对江南造船厂进行梳理与强化。一旦这些问题得到解决,我们便能大量生产各式武器。届时,若敌人来袭,我们自当迎击。
发展重工业与军事工业,对资金和人力资源的需求量巨大,故而我们必须竭尽全力,节省每一分钱,动员每一份人。面对这一历史使命,全国上下齐心协力,推行精简节约的政策。尽管抗美援朝的斗争仍在持续,但鉴于国内形势,当前国防并不需要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规模。我们应下定决心进行军队整编,从而腾出资金投入重工业建设,选拔干部组建特种兵,并派出大量干部接受专业训练,培育出一批精通新技术的专业人才。
林彪的这一重要讲话,堪称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共领导人对军队建设所发表的首篇具有纲领意义的论述。然而,林彪在发表这次讲话两个月后便因病倒下。在此情况下,周恩来不得不再次肩负起军委日常工作的重任,直至次年七月,中共中央决定由彭德怀接任军委日常工作。
一、林彪与这些干部的对话,直指当时亟待解决的棘手问题。林彪个性内敛且孤高,但在关键时刻,面对决策的难题,他能够放下身段,不惧下问,积极倡导军事民主。在战争年代,他力求降低决策失误,以期赢得战争的胜利;而在和平时期,他致力于探索一条军队现代化的正确路径。
二、他所挑选的万毅与洪学智,均为他较为陌生的干部。万毅,曾是东北军的高级将领,与林彪的交往始于解放战争的开端。洪学智,在红军时期隶属于红四方面军,抗战初期曾在抗大深造,并担任过大队长,与抗大校长林彪有过一面之缘,然而二人关系并不密切;在抗战时期,洪学智在新四军三师担任参谋长、副师长等职;他与林彪的交往,则始于三师进军东北之后。林彪与他们谈论兵事,既有考察干部之意,亦包含着对其才干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