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突然离世,我急忙带兵返回京城,目的是帮助我的侄子登上皇位。
年仅十三岁的太子泪眼汪汪地抱着我的腿,哽咽着说:“皇姑,国师对我有不轨之心,您一定要救我!”
我拔出剑,决心誓死保护太子。
然而,当我见到国师的真面目时,我突然改变了策略:
“国师如此英俊,您贵庚?是否已经成家?您觉得我这个公主如何?”
最快的征服敌人的方法,就是让他成为你的盟友。
皇兄突然去世,我急忙带兵返回京城。
一方面是为了威慑朝廷中的文武百官。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太子顺利登基。
看着皇兄的棺木,我实在哭不出来。
毕竟他几年前把我流放到边疆。
后宫的妃子们哭得死去活来。
太子萧昱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我的腿:“皇姑,国师对我有不轨之心,您一定要救我!”
我手握兵权,又是长公主,自然要我来主持大局。
“国师啊……”我喃喃自语。
老国师几年前去世,之后由现任国师继承了他的衣钵。
那个叫司马封的家伙,是个奇才。
他通晓天文地理,擅长八卦推演,有治国之才。
我拔出剑,安慰太子:“放心,有我在,国师不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国师在世时,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新国师。”
萧昱泪痕满面,好心提醒我:“可是皇姑,国师权势滔天,而且真的很能打。”
能打……
笑话!
整个大齐,谁能打得过我?
我们姑侄两人商量着,如何把司马封拉下马,是毒杀?情杀?还是火攻?或者设计让他冤死。
就在我们即将制定出恶毒的计划时,殿外的太监高声喊道:“国师到——”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玄衣的男子,逆着光走来。
男子容貌俊美、风度翩翩、风华绝代。
我顿时屏住了呼吸。
大概是单身太久了,看到京城的美男子,就觉得格外英俊潇洒。
我收回手中的长剑。
与司马封对视着,笑着问:“国师怎么绷着脸?是天生不爱笑吗?美人还是多笑笑好。”
司马封的薄唇似乎动了动:“皇上驾崩,臣如何能笑?”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夜晚流过砂石的清泉。
我点头:“逝者已逝,国师节哀,看开些。”
司马封:“……”
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我,似乎怀疑我的身份,但很快又确定了:“长公主殿下,你也节哀。”
我笑着摆摆手。
皇兄死了,世上再无人能管束我。
他死他的,与我何干?
我又问:“国师看着年轻,如此英俊,不知是否已经成家?你觉得我这个公主如何?”
拉拢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人。
司马封:“……”
萧昱:“……”
灵堂内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一直哭泣的妃子们,也开始竖起耳朵偷听八卦。
手握兵权的长公主,和权势滔天的年轻国师,这样的关系,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萧昱扯了扯我的衣角,我斜眼看他:“太子,你拉我干嘛?不知道国师的生辰是哪一天。”
萧昱和司马封继续沉默。
我本想在皇兄的棺木前,继续挑逗司马封,但这时,一位年轻妃子突然干呕。
众人大惊。
萧昱是皇兄唯一的血脉,皇位非他莫属。
但一旦还有其他皇嗣,局势难免会变得复杂。
“来人,传御医。”司马封当场下令。
不久,御医前来诊断,果然发现那名妃子已经怀孕两个多月,而且胎相表明,极有可能是皇子。
事情果然变得复杂了。
妃子被送往后宫养胎。
萧昱的眼神更加阴郁,拉着我去私下谈话:
“皇姑,这下怎么办?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父皇的,还未必可知。父皇这些年一直沉迷修仙悟道,常年服用丹药。孩子……会不会是国师的?”
我张大了嘴:“国师那样冰清玉洁的男子,不至于吧……”
萧昱:“皇姑,权势迷人眼啊。我已经十三岁了,过几年就能亲政。国师当然防备我。但如果国师辅佐更小的新帝登基,他岂不是无冕之王?”
我点头沉思:“太子,你说得对。我先去打探一下。”
于是,当晚,我潜入了国师府。
其实,直接杀死国师,是一劳永逸的最好方法。
因此,我试了试。
我爬上屋顶,掀开瓦片,看到司马封正在饮茶,我便往茶盏里滴入蛇毒。
可惜,距离太远,蛇毒落在了杯盏边缘。
司马封端着茶盏的动作一滞,抬头,正好与我对视。
我:“……”
我跳下屋檐,看到数十名持剑的护院,正准备将我包围。
司马封走出屋子,与我面对面。
“长公主殿下,你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司马封斯斯文文,一本正经。
我上下打量着他,尤其盯着他的腰身看了几眼,发自内心地脱口而出:“国师的身材,真是魁梧啊,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
护院首领当场警觉:“大人,她、她……想调戏你!”
随即,其他护院齐声道:“我们誓死保卫国师大人的清白!”
我窃笑,摆摆手:“诸位,何必如此?我对国师能有什么坏心思?”
护院们大眼瞪小眼,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爱慕我家国师的女子,比比皆是,望长公主殿下莫要痴心妄想!”
我诧异:“可……男大不中留呀。”
护院涨红了脸:“你……”
司马封依旧稳如老狗,不得不说,这家伙情绪相当稳定。
看来,不太好撩。
司马封:“殿下有事,且随我进屋单独说。”
我立刻答应:“是该单独说。”
护院见我盯着司马封,急煞了:“大人,若有任何事情,您只消对外面喊一声即可,我们随时待命。”
我啧啧了两声,随手拍了一下司马封的后腰。
手感极好,弧度惊人。
司马封明显一僵,但也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抬步往屋内走。
我听见身后护院发出痛惜之声。
房门合上,屋内檀香袅袅。
灯下看美人,分外俊俏。
司马封刚要持盏饮茶,却又放下了。
“殿下,有话便直说吧。”
我环视屋子:“国师,你品味真不错,平时喜欢怎样的女子?”
司马封修长好看的手,敲击着檀木桌案。
“咚咚咚……”很有节奏。
司马封只看着我,不答话。
我又问:“国师难道喜欢男人?”
司马封的手顿住,似深吸了口气,可以隐约看见玄色锦袍下的胸肌。
他答非所问:“公主殿下今晚是来杀我的?”
我也答非所问:“丽嫔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吗?”
司马封终于正常答话:“不是。”
我满意的笑了:“我就说嘛,国师这样冰清玉洁的美男子,怎会干出那种事呢,太子真是想多了。是太子怀疑国师,本非本宫怀疑你呢。”
我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太子。
司马封看着我的眼神,掺杂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让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司马封:“殿下,你还有何事?”
我很实诚:“本宫回来仓促,公主府还没整理好,本宫想留宿一晚。”
司马封:“……”
国师大人不欢迎,但也不逐客。
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美人不动,我也不动。
我与司马封四目相对。
不得不说,司马封生了一副极好看的皮囊。
他的这双眼睛,就算看着路边的野狗,也会显得含情脉脉。
如此尤物,如何能落入寻常女子手中?
他只能是我的人啊!
“国师几岁了?”
“国师平时都看哪些书?”
“国师寻常吃些什么药?”
“国师不搭理本宫?难道是觉得外面的妹妹更有趣不成?”
司马封的冰山脸终于露出一丝神色,他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又问:“国师,你为何欲言又止?”
司马封避开视线,站起身,广袖轻挥:“长公主殿下请回吧。”
他在逐客。我站了起来,悄悄地走到他旁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这香味真迷人,国师,你喷了啥香水?”
司马封瞥了我一眼,说话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些:“殿下,请自重。”
他边说边向前迈了一步。
我没控制住,直接就说:“哎呀,美人儿,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司马封的脸颊微微泛红:“你……”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声音:“大人,您还好吗?”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大人,如果您被绑架了,就出个声!”
我这人天生就有种狼性,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全力以赴。
对司马封来说,他就像一匹还没被驯服的野马,或者是一块尚未征服的领土。
他让我充满了兴趣。
今晚我没有继续纠缠,毕竟我是这个朝代的长公主,也是一名将军,做事要讲究策略。
但在离开房间之前,我迅速摸了一下司马封的手。
他的手掌线条分明,就像坚韧的竹子,正是我喜欢的那种。
司马封突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他那沉稳的外表开始一点点崩溃,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笑了笑:“那本宫今晚就先回去了,国师,本宫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门开了,外面的侍卫警惕地看着我。
我打了个响指,吹了声口哨,好像在炫耀我的战果。
临走前,我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向屋里站着的英俊男子:“封封,本宫明早来接你,我们一起进宫。”
隔着一段距离,在微弱的火光中,我看见司马封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我又对那些护院说:“你们几个,替本宫保护好封封,本宫先走了。”
护院们一阵骚动。
我听到身后传来近乎哀嚎的声音:
“大人,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大人的清白!”
我翻墙离开了国师府,摇头笑了笑。
国师只需要占卜算卦,总不能一直守身如玉吧。
长安街上,人影绰绰。
我被人跟踪了。
而且,跟踪我的人不止一波。
太好了!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夜闯了国师府。
我已经很久没回京城了,我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持。
司马封没有母族,没有野心。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
司马封真的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想象不到,如果他成了我的人,我每晚睡觉时,会是多么快乐的女子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高调地穿过长安街,在集市上买了几样早餐。
我的亲信明白我的心意,对店小二说:“我家殿下要给国师送早餐。”
另一个亲信出了个馊主意:“摆成心形,以表达我家殿下对国师的心意。”
我骑在汗血宝马上,穿着红衣,向京都的所有女子宣示主权——
司马封,是我的。
于是,不到半个时辰,国师府的人已经收到了消息。
看到我出现在国师府的大门外,护院都快哭了,他们恨不得杀了我,但又拿我没办法。
我微笑着,态度温和:“封封起床了吗?洗漱了吗?本宫是来送早餐的,顺便接他进宫。”
护院脸红了:“长公主殿下,你、你……不成体统!我家大人以后怎么自处?”
我潇洒地说:“本宫会对你家大人负责。”
护院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司马封走了过来。
皇兄刚去世没几天,他这个国师穿着白衣,长发用白玉簪固定。
我赞叹道:“要想俏,一身孝。这话真没错。”
司马封的脚步微微停顿,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躲闪了一下。
但这人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他行礼:“殿下。”
我摆摆手:“封封,你和本宫之间,不用客气。本宫特意来接你进宫。对了,封封,你吃饭了吗?蟹黄小饺、小笼包、小春卷、小汤包,应有尽有。”
司马封:“……不用,谢谢。”
我这人从不勉强别人,美人不吃,我也不勉强。
我和司马封一起进宫。
路上,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我向百姓们挥手:“大家好!”
百姓们回应:“长公主殿下也好!”
我感慨万千,看向冰山脸的司马封:“封封,京城的风水真好,难怪会养出你这样钟灵毓秀的人。”
司马封清隽的腮帮子动了动,他终于没能忍住,踢了马腹,加快了速度。
我朗声一笑,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于是,一大早的长安街上就上演了一出“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逃”的戏码。
到达皇宫,司马封去参加庭议,我这个掌兵权的大长公主,暂时不宜露面。
我就在皇兄的棺椁前静静地待着。
亲信靠近,贼兮兮地笑道:“殿下,话本先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会按照殿下的意思,编一本您和国师大人之间的风花雪月。”
我咧嘴一笑,看着皇兄的牌位:“皇兄,你听见了吗?皇妹我出息了。你放心去吧,皇妹我……一定会扶持大齐。”
御书房里大吵了起来。
庭议大臣们意见不一。
有人提议让太子尽快登基。
有人则想等到丽嫔生下皇子,再做决定。
争吵的背后,是各方势力在巩固自己的利益。
我闻讯闯入御书房。
太子投来委屈的目光:“皇姑……”
我的手搭在腰间的宝剑上,向司马封挑了挑眉:“封封,你和诸位大臣谈得怎么样了?”
司马封捏着茶盖的手突然松开,茶盖砰的一声落在茶盏上。
他动容了。
我亲眼看着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众位大臣也开始防备司马封。
无疑,在众人眼中,司马封和我、太子,已经是一丘之貉。
这一天,庭议不欢而散。
我听见户部尚书在长廊上大骂司马封:“国师,你是天命所归的国之栋梁,你怎么可以和长公主同流合污?你难道忘了之前的天象?有妖星祸害朝纲,毁我大齐基业!还望国师,以大局为重,万不可中了美人计!”
户部尚书义愤填膺。
我的手搭在这位大人的肩头,稍稍一用力。
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发出。
户部尚书转过身,满头薄汗:“殿、殿下?”
我笑问:“不知陈大人所说的妖星,是指谁呢?莫不是丽嫔娘娘?本宫怎么听说,丽嫔娘娘是陈大人送入宫的养女,曾经还是歌姬出身?”户部尚书的脸色难看得像铁板一样。
我一松手,他就像喝醉了似的晃来晃去,瞪了我几眼,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我拍了拍手,对着司马封那双深邃的眼睛说:“封封,你年轻又帅气,别和那些老头子混在一起,他们会把你带坏的。”
司马封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长公主殿下虽然远在边疆,但对宫里的事情却了如指掌,看来是我低估了殿下。”
我忍不住笑了:“国师,你低估我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会让你觉得惊讶的。”
司马封好像要走,我陪着他一起走。
这个冰山美人还是不说话。
这时,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是来宫里吊唁的陈晓婷。
她是户部尚书的女儿,也是皇太后的侄女,按理说是我的表妹。
陈晓婷眼睛里充满了爱意,好像恨不得直接扑进司马封的怀里。
就在陈晓婷要开口的时候,我抱住了司马封的腰:“封封,这是我的表妹。”
我先下手为强。
陈晓婷立刻眼泪汪汪:“封哥哥?你和她……你们……”
小白莲哭了,我火上浇油:“封封,我的表妹可能是太激动了,你别介意。”
司马封身体僵硬,转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好像藏着一个深潭。
陈晓婷抓着帕子,被我气跑了。
司马封的情绪也终于崩溃了,他反手拉着我,快步往前走,把我带进了一个空宫殿。
门一关,只有我们两个人。
司马封抿了抿嘴唇,后退了一步,和我保持距离:
我:“封封,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你是想对我做什么吗?”
司马封一愣:“殿下,请自重。叫我国师就好。”
我:“你觉得封封不好听?那我就叫你阿封?或者,小封封?封哥哥?”
司马封:“……”
“殿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说吧。”司马封终于开始谈正事。
我一步步靠近他。
他却后退。
我直接把他推到了门上。
我们的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封封,你好香。”
司马封突然脸红了,他转过头,喉咙动了动:“不成体统!”
对他的排斥,我一点也不在意:“封封,你现在是国师,全京都的女子都爱慕你。但你忘了当年荷花池边的娉婷妹妹了吗?”
说着,我的手摸上了男人的胸膛。
一向冷静的司马封突然激动起来:“萧娉婷!”
我眨了眨眼:“封封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忘了我。”
我和司马封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他是宫里的怪人,小小年纪,不笑,整天神神秘秘的。
我是冷宫里不受宠的公主。
我的母妃是将军的女儿,跟着父皇南征北战。可惜,父皇坐稳了皇位,只封母妃为德妃。
曾经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成了空话。
母妃怀我的时候,因为家族功高震主,被关进了冷宫。
我的外祖父、舅舅们都被发配到边疆吃沙子。
父皇的后宫越来越庞大,母妃抑郁成疾,在我五岁那年死在了冷宫。
我正是在母妃死后,才第一次见到司马封。
那时候,父皇终于意识到母妃的好。
母妃死了,他才踏进冷宫多看了几眼。
老国师奉旨超度母妃,司马封也跟着老国师来到冷宫。
我绝食了几天,司马封给我一个小兔包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摇头拒绝:“但我没有亲人了,父皇他们都是仇人!”
我小小年纪,充满了仇恨。
司马封皱眉,他了解皇家的所有秘密:“公主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当你的哥哥。”
从那天起,他成了我的封哥哥,我成了他口中的娉婷妹妹。
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比如五行八卦、岐黄之术、兵法布阵……
在他的暗中教导下,我逐渐在父皇面前崭露头角,也让父皇重新重视我这个女儿。
但后来,钦天监的一句话“公主有皇女之命”,我又被打冷宫。
父皇驾崩的时候,对皇兄说,一定要提防我。
也正因为父皇的这句话,皇兄才把我发配到边疆。
现在,我回来了。
父皇死了,皇兄也死了,我也不再是当初的娉婷公主了。
而是手握重兵的长公主殿下!
记忆回笼。
我一手按着司马封的肩膀,另一条手臂搂着他的腰,认真表白:“封封,多年未见,我对你甚是想念。”
我看见司马封的神色似乎一怔。
他漆黑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踮起脚尖,突然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司马封的脸一片绯红,他叹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窃笑:“想要你呀。”
司马封张了张嘴,他好像信了,又怀疑:“你……”
男人眉头紧锁。
我知道他动摇了。
他这样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别人不可能轻易接近。
司马封不说话,我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紊乱的心跳:“封封,我给你时间考虑,你不用急着拒绝我。”
司马封仰面望着屋顶的房梁。
他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
我们从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太子。
太子眼中异色一闪而逝。
司马封点头,就径直离开了。
太子缠着我,问:“皇姑,怎么样了?国师到底愿不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我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反问太子:“如果国师他不同意呢?”
太子挽着我的胳膊,看上去人畜无害,好像是个很单纯的大男孩:“反正孤有皇姑保护,孤什么都不怕。”
我在太子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太子迟早要独立,不能指望我一辈子。”
太子憨笑了两声,偷偷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
我没有拒绝,跟着太子去了京都最大的男风馆。
太子一掷千金,给我点了七个美男。
太子:“皇姑,你也不必在国师一棵树上吊死。皇姑身份尊贵,本该左拥右抱。”
我挑起太子的下巴:“你倒是很懂我。”
那天,我用太子的钱,给七个美男赎身,全部带去了长公主府。
一时间,流言四起。
我在府上饮酒作乐,司马封肯定已经知道了。
男风馆的美男都很会伺候人,都非常殷勤。
我一边看着美男舞剑,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美男投喂葡萄。
司马封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正摸着男宠的腹肌。
司马封的脸都绿了。
“都退下。”他沉声低喝。
七个美男眼神讪讪地看着我。
其中两人撒娇道:
“殿下,奴不想走。”
“殿下,国师大人他好凶呀。”
我看向司马封,见他咬紧牙关,眼神愤怒,我这才妥协:“退下吧,本宫与国师有话要说。”
美男们只好不甘心地离开。
庭院里只剩下我和司马封两个人,我从软椅上起来。
风起花落,有花瓣粘在司马封的墨发上。
我抬手帮他摘去,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以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
“封封,如果我不招蜂引蝶,你是不是不会主动出现?”
我贴得太近。
却又若即若离。
我看见司马封的喉结滚了又滚。
司马封突然拉着我往屋里走。
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外面。
眼神警惕,且锐利。
我勾唇轻笑,这家伙已经发现那几个男宠有诈,是太子指派过来的细作。
我被司马封抵在桌案上。
这个如谪仙皎月一般的男子,竟然失控了。
他俯身下来,而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贪婪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曾几何时,司马封是唯一一个可以给我安全感的人。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而他也只是个男童。
但他救了我,让我走出了那冰冷阴暗的冷宫。更是他让我知道,事在人为!
司马封的声音低低沉沉:“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歪着脸,笑道:“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当然是你呀。封封,我是大姑娘了,你我都尚未定亲,刚好喜结连理。”
“你嫁给我,或者我娶你,二选一,随你。”
司马封被我堵到无话可说,他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你不说实话。”
我凑过去,想要亲司马封,但他避开了。我只亲到他萧挺的侧颜。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脸红了。
我故意逗他:“封封,你干嘛这么较真?今晚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
司马封按住我胡来的手,声音一度沙哑,他总是一本正经,小时候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殿下,现在朝中局势错综复杂,你不可轻举妄动。另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的声音低醇磁性。
我很喜欢听。
我将他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让我不得不紧贴着他。
感觉真好,我能感觉到他温暖的身体。
我真想告诉他,我在边疆的那些年,我是多么想念他。
但我什么也没说,我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我变得卑微。
我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这让他更加生气。
但他只是无奈地看着我。
我问他:“封封,你总是提醒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那你呢?你值得信任吗?无论何时,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我和他分开太久了,我不敢确定司马封是否还会支持我。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试探他。
今天,我也是故意带回来太子给我的间谍。
我在赌博。
而我赢了。
毫无疑问,司马封还是在乎我的。
那么,在朝廷中的这几股势力中,他会支持谁呢?
是太子?
还是皇太后的派系?
或者是丽嫔背后的势力?
又或者,他自己对那个位置也有兴趣?
这时,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抵触感,我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狡猾地笑了:“封封,你还敢说你对我没意思?”
司马封的脸突然变红,他迅速和我拉开了距离。
他侧着身子,像是一个犯了戒的和尚,既尴尬又紧张,但他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司马封还是走了。
他更像是在逃跑。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司马封留下的气息。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的亲信敲门进来,看到我脸上的笑容,他也笑了:“殿下,国师今天亲自来访,看来殿下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我点头,确实享受着司马封给我带来的快乐。
亲信继续报告:“那些男宠的底细都查清楚了,他们都是间谍,也都隐藏了自己的武功。殿下,需要我提前处理他们吗?”
我摇头:“暂时不用。我的好侄子真是心思细腻。”
亲信附和:“是的,太子殿下提前通知殿下回京都,看来都是有预谋的。”
我心中明白,萧家的皇室男子都是差不多的性格,一个个都是极度多疑和自私,骨子里的恶劣是不会改变的。
我轻笑:“呵,他想利用我来稳定朝政,帮助他登基,还想让我对付司马封,但又想压制我。真是一举三得。”
可惜,我不是我母亲,我不会成人之美。
当初,我母亲本不应该陪同父亲南征北战,更不应该全心全意地帮助一个男人登上顶峰。
我甚至隐约觉得,以我外祖父家的兵力,我母亲完全可以自己称帝!
如果她把父亲当作男宠之一,而不是她的天,又怎么会有后来的惨死?!
第二天,我照常高调地去了国师府。
司马封的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我靠近他,取笑他:“国师昨晚没睡好吧?想我了吗?我梦见你了。”
司马封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今天是皇上出殡的日子,殿下请严肃一些。”
我伸手在司马封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但一看到国师,我就忍不住高兴。”
司马封:“……”
国师府的护卫都是年轻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调戏他们的主人。
我和司马封一起进宫。
皇上出殡,皇太后、皇后和嫔妃们都要出宫送行。
萧昱穿着孝服,面带悲伤。
我和萧昱并肩走着,安慰他:“太子如果太伤心,可以学学我,也给自己找几个美人。想来,皇兄在天之灵,会原谅我们两人的。”
萧昱的脸色微微僵硬。
因为他昨晚刚送我七个男宠,我就被御史台的几位大臣连夜弹劾。
这个臭小子,是想彻底毁了我的名声。
但...
我又怎么会在乎?
我萧娉婷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用真刀真枪夺来的!
出殡的队伍,足足排了半个长安街。
白绫满天,哭声震天。
我望向丽嫔的方向,这时我也感觉到一股明显的视线。
我朝着视线看去,正好和司马封的目光相对。
我用口型叫他:“封封。”
他的表情一愣,看似无奈地避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惊马的嘶鸣声突然响起。
众人大惊,只见拉着棺材的骏马突然失控,像疯了一样试图挣脱束缚。
一时间,场面大乱。
与此同时,灵车后方的马匹也惊了,四处逃窜。
不久,慌乱中有人大喊:“来人啊!救命!丽嫔娘娘摔了!流血了!”
丽嫔怀有皇上的遗腹子。
这下,场面更热闹了。
我瞥向身边的萧昱,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皇上出殡是国家大事,即使丽嫔有流产的迹象,也不可能暂停送殡。
我问萧昱:“太子似乎心情不错。”
萧昱明显一愣:“皇姑这话从何说起?父皇出殡,我伤心都来不及。”
我看着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从皇陵回来后,果然得知丽嫔流产了。
这样,萧昱就成了萧家嫡系中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朝中一半的大臣提议,国不可一日无君,纷纷表示,让萧昱择日登基。
当晚,我潜入了国师府。
而且特意选在司马封洗澡的时候,这才从屋顶跳下来。
几名护卫持剑,想要挡住我。
我双手叉腰:“全京城都知道,封封是我的人了,就凭你们,还想挡住我?”
其中一名护卫眼眶微红,好像他家的小白菜已经被猪拱了,愤怒地说:“我家大人在洗澡!”
我理所当然地说:“封封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
这不是假话。
小时候,司马封都是偷偷去冷宫看我。他教我所有技能,包括游泳。
夏天热,我们都是脱了衣服,再潜入荷花塘。
这就算是,我已经看过他的身体了。
护卫石化了。
我无视他的悲伤,直接走向卧室,推门而入,又从里面关上门。
屋内鸦雀无声,司马封一动不动地坐在浴桶里。
美人洗澡,别有风情,他的头发散开,微湿的头发衬托得皮肤如雪。
男人的眼神冷冽。
我却笑着问他:“封封,你打算泡到什么时候?会泡烂的。该出浴了。”
司马封半张嘴,顿了顿,才说:“殿下又有什么事?”
我悠闲地看着他:“我想让封封也支持太子登基。”
他皱眉:“那之后呢?你又打算怎么办?你不可能轻易放弃那个位置。”
我眨眨眼:“还是封封最懂我的心。太子一旦登基,肯定会防备我,到时候,他会逼着我一步步就范。等到时机成熟,我就能反了。”
司马封似乎立刻明白了:“殿下这次回京,就是为了皇位。你不方便直接造反,就看着太子迫害丽嫔,等到太子登基,你再放任他迫害你。这样,天下人都以为,长公主殿下是被逼无奈,才清君侧。”
我给司马封鼓掌:“封封,你真聪明。不过,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你,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心意。”
我双手撑着浴桶的边缘,俯身靠近司马封。
他这次没有避开,任由我吻了他的唇。
我看见男人眼中逐渐沉迷的欲望,像三月里蓬勃生长的茅草,一旦发芽,就一发不可收拾。
司马封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沙哑地问:“你还想要什么?”
他知道,我还有所图。
他太了解我了。
毕竟,他参与了我的整个童年。
他会趁没人发现,悄悄潜入冷宫,手把手教我如何生存。
还会哄我睡觉,听我絮絮叨叨说心事。
别人以为,我和他从不相识。
但事实上,即使多年未见,他始终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我笑得肆意:“我要从封封这里……借种生子。”
司马封的喉结滚了又滚。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同意。
他的眼神躲闪,脸颊染上绯红。
我非常喜欢他这个样子。
高高在上的清冷国师,只会因我一人脸红心跳。
他是外人眼中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却也是我最贴心的解语花。
“封封,我每晚都来看你,直到你同意和我生孩子为止。”
司马封沉默着,薄唇微抿,搭在浴桶上的手臂,肌肉紧绷。
第二天,群臣在朝廷上讨论,支持萧昱立即登基。
国师也同意了。
萧昱坐上龙椅的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他单独见了我。
这个少年终于露出了他的本色,无上的皇权让他忘乎所以。
“皇姑,你一个女子,也该成婚了。朕给你物色驸马,好吗?”
我敷衍道:“亲眼看到皇上登基,我也放心了。至于驸马,就算了吧。我还得回边疆去。”
萧昱突然轻笑,眉目间的野心完全展露了出来。
他和萧家的皇室男子一模一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伪装成小可怜。
但一旦达到目的,他就会铲除一切绊脚石。
就像我的父皇、皇兄一样。
萧昱说:“皇姑留在京都得了,西边的军队头头也该换人了吧?你觉得呢,皇姑?
这家伙是想让我交出军权。
我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嘲笑他这么早就露出狐狸尾巴。
我说道:「陛下可能不清楚,我霍家一直在西边守着,那三十万大军只认霍家的帅旗。」
萧昱果然生气了,眼睛里都能看出怒火:「霍家在边疆守了这么多年,也该回京城享福了,我会下旨让皇姑的家族回京。」
想当年,霍家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被迫去了边疆,所有的战功都被抹去了。我母亲更是含恨离世。
现在,萧昱可能比我父亲还要狠。
霍家人一旦回到京都,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但是……
狗急了还能跳墙呢。
更何况是人呢?
我从御书房出来,司马封好像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他深邃的眼神看着我:「跟我走。」
我和他一起走在长廊上:「封封,你担心我?所以来接我?」
司马封没有否认。
我又说:「新皇帝想让我交出军权,还要让霍家人回来。」
司马封看着前方,慢慢地说:「长公主殿下何必装作不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新皇帝召你回京的目的,你了解新皇帝的所有行动,现在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发展的。」
我笑了:「封封,那你为什么不揭发我?」
司马封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他的眼神总是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
但我从不相信任何男人。
我只是需要司马封的帮助。
有他站在我这边,事情会更容易。
我将来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但我对世间的其他男人都不感兴趣,所以,司马封是我孩子父亲的最佳人选。
司马封正面回答我:「只要殿下不胡闹,我愿意……」
我追问:「封封愿意什么?是愿意帮我?还是愿意和我生孩子?」
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个清冷的男人脸都红了。
我和司马封一起离开皇宫,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帘还没放下,我就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国师府的护卫大吃一惊:「大、大人!」
司马封一手拉下车帘,一边低声喝道:「都闭嘴!别多管闲事!」
马车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但足以让我看清司马封的脸。
我看到他眼中的波涛汹涌。
我抱住司马封的腰,不让他推开我。
他突然按住我的脖子,变得非常主动。
过了一会儿,我们放开彼此时,司马封的衣服已经被我扯开了,他呼吸急促,像是失去了方寸的圣僧。
我笑着提议:「今晚去你家?还是去长公主府?」
司马封的手轻抚我的脸,在我额头上的一个疤痕上停留。
这个疤痕不明显,但近距离还是能看出来。
司马封:「这里是怎么伤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五年前,西边边疆被蛮族偷袭,我带了百人潜入敌营,被对方首领用箭射伤了。」
司马封沉默着,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伤疤。
突然,他凑过来,吻上了那道伤疤,动作温柔而缠绵。
这一刻的他,就像坠落凡间的仙人,第一次有了温情。
我赌赢了。
司马封还像小时候一样,至少,还是在意我的。
马车慢慢行驶,车窗外,护卫低声报告:「大人,有人一路跟踪。」
司马封按住我四处点火的手,低声对外面说:「没关系。」
我趴在司马封胸口,好像找到了一个避风避雨的地方。
司马封慢慢地说:「公主是想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所以,你才不揭穿新皇帝的心思。公主从一开始就在将计就计。」
「新皇帝宣召霍家回京,也一定会夺走军权。外人看来,公主和霍家是被新皇帝逼到无路可退。」
「但实际上,公主和霍家也都在等着那一天。」
我抬头,轻吻司马封的唇,他的唇软硬适中,非常适合亲吻,我也喜欢他唇齿间的清新薄荷味。
「封封,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你以前教我的。你让我顺应圣旨去边疆,就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强,否则,我可能只能被送去和亲。」
司马封不说话了。
因为,这一招确实是他教的。
那时候,我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可怜,司马封总是强调「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
现在,我运用得炉火纯青。
当晚,我去了国师府。
不管是美人计还是执念,反正我就是缠上了司马封。
我让他给我一个孩子,也让他全力支持我。
司马封按住我的后腰,我们都衣衫不整,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突然把我拉开。
「公主,你先睡,我去外面。」
司马封还是逃避了。
而那晚,我的月事来了。
我趁着身体虚弱的这几天,一直赖在国师府不肯离开。
国师府的人已经拿我没办法了。
司马封照常上朝,每天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些吃的。
这一天,亲信潜入府内,给我送来消息:「殿下,谣言已经散播出去了,外面都在传,您和国师如胶似漆了。」
我满意地点头,强调说:「谣言的细节要更具体一些,本宫和国师之间,一定是本宫在上。」
亲信挑眉,贼笑道:「属下明白了!」
亲信离开时,声音突然卡住。
我往门口一看,司马封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亲信悄悄退下,司马封这才直接朝我走来,他瞥了一眼我手中的书,耳朵微红:「这些书,以后少看。」
我反驳:「封封不知道,这类书也有让人喜欢的地方,比如这一本书,讲的是俏寡妇和书生的故事。可以说是荡气回肠、跌宕起伏、暧昧丛生。」
司马封莫名地撇开目光,不敢和我对视。
他侧着身子,长身玉立,修长的手拨弄着桌上的核桃,稍一用力,一颗核桃正好剥开。
「霍老将军,和你舅舅,过几天就能到京都了。」司马封说。
我从背后抱住了司马封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封封,你给我一个孩子吧。」
司马封身体微僵,他转过身来,剥好的核桃塞进我嘴里:「我要名分。」
我呆住了。
这是司马封第一次提要求。
但我不可能信任男人。
我母亲就是前车之鉴。
母亲和父亲从小青梅竹马,霍家更是为了父亲的大业付出了一切,但后来呢?
卸磨杀驴才是天下男人最常做的事。
我真诚地说:「可是……封封,我只能让你当我孩子的爹。或者,我是君,你是臣。」
司马封凝神好一会儿,他的情绪向来稳定,此刻有些倔强了:「那你保证,只能有我一个?」
我点头:「嗯!我发誓,此生只有封封一个男人,如果违背誓言,就天打五雷轰,唔……」
话还没说完,司马封一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他强势攻城略地,横扫一切阻碍。
炽热的气息夹杂着清新薄荷香。
司马封聪明过人,吻技超绝。
他表面上如何清心寡欲,实际上,很容易在我身上失控。
第二天一早,外面天已经亮了。
侍女早就等在床前。
我揉着酸痛的腰起身,司马封已经不在屋里了。
昨晚,那家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还逼着我画押签字,让我保证,此生只能有他一个人。
「封封他人呢?」
侍女如实回答:「回殿下,大人他出去了。大人交代奴婢好好伺候殿下。」
我还以为司马封吃完就跑了呢。
亲信又来报告日常情报,我让侍女退下。
亲信打量了我几眼,特别是盯着我脖子上的红痕,笑着说:「恭喜殿下,已经成功拿下国师了!」
我嘴角忍不住笑意。
除了霍家人之外,司马封是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所以,他在我心中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喜欢别人,心里也有我,我自然高兴。
自私也好,独断也罢,我就是要让他成为我的裙下臣。
亲信继续说:「殿下,老将军他们按照您的计划,提前回到京都,这样,顺利避免了半路被刺杀。」
我满意地笑了。
很好!
一切都按照我的布局,一步步接近目标。
我悄悄地离开了国师府,顺利见到了外祖父和舅舅。
外祖父老当益壮,舅舅更是斗志满满。母亲的死,是他二人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当我几年前提出要当女帝时,他二人没有任何意见。
所谓的愚忠,不仅害他们失去了至亲,更会葬送整个家族。
外祖父捋着胡须:「怎么样?你喜欢的那小子,你搞定了吗?」
舅舅附和:「哪有咱们娉婷搞不定的人?实在不行,等到日后,把那小子绑起来。」
我一脸自信:「自然是搞定了。」
我们祖孙三人商量了接下来的计划,这才分头进宫面圣。
司马封已经在宫廷了。新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霍家的两位将领,然后又盯了我一会儿。
在司马封面前,新皇帝宣布:“皇姑年纪不小了,多年来守卫西边,功不可没,我打算为她安排一门亲事。我已经决定了,将皇姑许配给大理寺的陆少卿。”
我的眉头一皱。
实际上,我本不打算给任何男人名分。
但是,如果非要选一个,我当然会选司马封。
陆少卿是新皇帝的心腹。
新皇帝哪里是在赐婚,分明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我瞥了一眼司马封,见他似乎要与新皇帝争辩,我抢先一步说:“感谢陛下赐婚!”
霍家还在等待平反。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不想和新皇帝计较。
回到长公主府,司马封也跟着来了,把我推到门上,立刻开始了一场激烈的纠缠。
我低估了他的占有欲。
此刻,我靠在司马封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安慰道:“封封别急,我们会走到最后。”
司马封呼吸急促,不再像以前那样冷静:“你不能和陆展博结婚,我不允许。”
我抬头看着他:“封封,你吃醋了吗?”
他又低头吻我,好像要把我吞下去一样。
司马封解开我的腰带,低声说:“公主已经发誓,这辈子只能要我一个男人。公主的裙下之臣只能是我。”
我答应了和陆少卿结婚,新皇帝对我的顺从很满意。
我和司马封也公开闹翻了。
大家都以为,我选择了和未婚夫结婚,抛弃了国师。
国师因爱生恨,和我成了敌人。
事情闹得很大,我甚至在街上和司马封大打出手。
因此,新皇帝很高兴,也帮霍家平反了。
但我留了一手,没有直接交出西境兵马的虎符。
现在,霍家人都在京都,算是被架空了。新皇帝也因此放松了警惕。
长公主府筹备婚礼期间,市面上流传着一个谣言。
大概意思是,我是天命之女,注定要成为皇帝。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陆展博特意来到公主府打听消息。
陆展博说:“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被外面的流言蜚语影响。我已经派人去抓造谣者了。”
我轻笑,挑起陆展博的下巴,故意逗他。
“陆少卿,本宫能娶到你这么贴心的驸马,真是本宫的福气。”
陆展博的嘴角猛地一抽。
我逼问他:“怎么?陆少卿不愿意嫁给本宫?”
陆展博笑了:“怎么会呢。殿下美貌,武功高强,是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女神。”
我也笑了:“陆少卿很会说话,本宫很爱听,来,继续,多说几句。”
陆展博:“……”
我逼着这个人吹了半天彩虹屁,才放他离开。
我怀疑他的嗓子已经冒烟了。
司马封从暗处走出来,神色忧郁,一把抱住我,一番亲热后才肯罢休。
男人非常幽怨:“我不想看到你靠近别的男人。那个陆少卿是个不安好心的人。”
我安慰他:“封封,我们现在需要演戏,戏演足了,才能赢到最后。”
司马封比以前更粘人,他把我扔在床上,顶着仙人一样的脸,却说着最放荡的话:
“这段时间假装和你成为敌人,我心如刀绞,每天满脑子都是你。”
我:“……”
我家封封竟然也会说情话了。
接下来,外祖父和舅舅积极和以前的同僚联络感情。
而外面的谣言,也持续发酵。
与此同时,我和司马封之间的矛盾,也被彻底激发。
新皇帝果然中计了,他单独见了司马封,让司马封对外宣称,长公主殿下会惑乱朝纲,动荡大齐的基业。
司马封照做了。
中秋这一天,新皇帝设了鸿门宴,却美其名曰:“家宴”。
这个十来岁的少年皇帝,继承了他父辈们的多疑善妒,眼睛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宴会上只有皇室成员,新皇帝敬了我一杯:“皇姑,我先干为敬。”
新皇帝一饮而尽。
宫女也给我倒了酒。
酒水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酒水有毒。
新皇帝催促:“皇姑,你为什么不喝?”
我端起酒杯,当着新皇帝的面,倒掉了这杯毒酒。
新皇帝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懒得继续装了,手中的酒杯直接扔在地上,碎了一地。
“来人!长公主对朕不敬,图谋不轨,顽固君臣纲礼,给我拿下!”
新皇帝还是太年轻了。
他以为他赢定了,笑得肆意猖狂:“哈哈哈!皇姑,你就不要再做垂死的挣扎了。宫门已关,霍家府兵根本救不了你。就连你惦记过的国师,现在也对你恨之入骨。”
我冷漠地看着这个少年。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背信弃义的父皇,以及卑鄙无耻的皇兄。
我经常对这世间的男人感到非常失望。
但霍家的儿郎都是好样的,个个都是铮铮铁汉。
我的封封,也是极好的郎君。
我试图摒弃一切偏见,去正视世间的男人们。
此刻,我更加明白,有的男人烂到骨子里,有的男人则是真正的英雄。
看到我无动于衷,新皇帝继续发泄情绪:“皇姑,你不要怪我!我爬到今天的位置,也实属不易。你手握重兵,又是霍家的后人,我不得不防备你!”
“皇姑,你一个女子,好好嫁个男人不行吗?为什么要逼我?!”
我耸耸肩,说:“萧昱,你长大了。但你不适合当皇帝,你不懂打仗,不擅长帝王之术,也没有胸怀。你太小心眼,无德无才,我不能将江山交给你。”
“你今天要杀我,正中我下怀。萧昱,你要记住,你姑姑始终还是你姑姑。”
萧昱脸色大变,多疑如他,当然想到了什么:“皇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吹了口哨,不久,就有持剑的侍卫赶来,与新皇帝的禁卫军当面对峙起来。
我告诉萧昱做人的道理:“萧昱,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也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人。我在皇宫早就安插了眼线,我知道是你毒杀了先帝,也知道你的一切布局,你做这一切,是因为你知道,先帝忌惮你的母族,根本不想将皇位传给你。”
“你设局让我回京,试图骗我,并挑拨我和国师的关系。但你不知道,在你算计我的时候,我也在算计你。”
“这皇位……我也能坐。”
司马封持剑走了出来。
新皇帝朝他大喊:“国师,这个女人背叛了你,早就和陆少卿有了私情,你快杀了她!”
司马封确实走向了我,但只是顺从地站在我旁边,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新皇帝在这一瞬间明白过来:“国师,你背叛我?!你可是国师,你怎么能背叛君王?!”
司马封言简意赅:“据我夜观天象,长公主殿下确实是天命之女,本该坐在皇位上。”
宫门紧闭,里面的两拨人马并没有对峙太久,就分出了胜负。
萧昱不甘心:“不!不会的!我不会输!我从小备受父皇冷落,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我要下一盘大棋,我一定要让所有人匍匐在我脚下!”
“皇姑,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当皇帝?你不要和我争,好吗?我不夺你的兵权,我也把国师赐给你,这总行了吧?!”
我觉得不可理喻。
“萧昱,政变不是过家家。在你无数次谋划要我的命时,你就该承受因果。”
我抬手轻挥:“来人!萧昱谋害先帝,更换了先帝的丹药,人证物证俱全。本公主今天行清君侧,大义灭亲!”
萧昱先是一怔,随即狂笑:“哈哈哈!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大义灭亲!明明是皇姑自己野心勃勃!”
我不否认:“本公主确实有野心,但同时,本公主也是最适合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我顺利登基,名正言顺。
司马封全程保驾护航。
加上霍家兵权在握,即使朝中有不同的声音,也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陆展博竟然大言不惭,要给我当皇夫,被国师大人亲自教训了一顿,扔出了宫外。
我把母妃的坟墓从皇陵迁了出来。
我至今记得清楚,母妃临死前,满目含恨。她说,如果有来生,她会选择不认识父皇。
既然如此,她和父皇死后就不必同葬皇陵了。
母妃的棺椁被送到了霍家祖坟。
外祖父和舅舅哭得死去活来。
父皇弃若敝屣的女子,也是霍家的掌上明珠。
不知道母妃在天之灵是否觉得欣慰?
她的女儿没有走她的老路,而是直接坐在了萧家的龙椅上。
安顿好母妃棺椁的这一天,我打开了一坛桃花酿。
司马封出现得很及时。
他知道我的一切,也明白我内心的伤痛。
我灌醉了自己,揪着司马封的衣襟,说:“封封,我不会像母妃一样,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你只要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并给自己找个新的。”“后宫里男宠成群。”
司马封搂着我,任由我任性,最后忍不住抱怨:“我应付你一个都够呛,哪还有心思去背叛。”
我捏着他的脸颊,左看右看:“说得也是,我家封封可是个纯洁无瑕的仙人。”
那晚,司马封让我见识到了,原来仙人也有失控的时候。
登基后不久,朝政逐渐稳定。
国师大人总是守在我身边,不让任何官员靠近我。
我真心地说:“封封,我是皇帝,你不能这样。”
司马封抿着嘴,却很坚持:“皇上讨论国事就讨论国事,何必让大臣们靠得太近?依我看,陆展博是萧昱的旧部,又是个十足的小人,没有政绩,不如让他辞官回乡种田去。”
我:“……”
国师的醋意,弥漫了整个朝堂,搞得人心惶惶。
我揉着额头,看着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终于忍不住:“封封,你到底想怎样?”
司马封的清秀脸庞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了一会儿:“皇上,臣……并不贪恋权势。”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司马封是老国师收养的孤儿。
根据我的眼线长期监视,他确实是个清心寡欲的人,虽然手握大权,但从不结党营私。
我惊讶地问:“封封,我了解你,也知道你不贪恋权贵,怎么……你要辞官?你想离开我?你想都别想!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我不介意上演一出强制爱情的戏码。”
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是女帝,我需要自己的孩子来继承皇位,司马封还没给我生孩子呢。
司马封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最近总是怪怪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外邦为了讨好我,进贡了几十位年轻美男。
这些人原本是要全部送入后宫的,司马封醋意大发,他那一贯冷漠的脸,在这一天彻底融化:
“这些男子可能是间谍,不能靠近皇上。”
“皇上刚刚登基,一切都应该以国事为重,不能沉迷于美色。”
“皇上,修身养性才能长久。”
我看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闷闷不乐:“封封,你吃醋了?”
司马封半张着嘴。
我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封封,我是皇帝,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扩充后宫都是为了稳定朝政。”
司马封的剑眉紧锁。
我吻了他的侧脸,哄道:“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是我的人,应该理解我。”
司马封抿着嘴。
男人不说话,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
当司马封忍到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时,我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封封,你真不禁逗。我应付你一个人就觉得很累,又怎么会去招惹其他男妖精?”
况且,母妃的悲剧是我一生的痛,我又怎么会像父皇那样,朝三暮四?
天下,我要。
美人,我也要。
但是,我要的绝不是肤浅的男欢女爱,我要的是灵魂的共鸣,要的是一生的知己伴侣。
滥情的人,又怎能拥有灵魂知己呢?
司马封如释重负,一把抱住我的腰:“臣此生忠于皇上!”
我也抱着他:“只有封封才能成为我的好皇夫。”
我向天下宣告,册封司马封为皇夫,并且不纳后宫,断绝了朝中大臣的非分之想。
自从有了名分,司马封不再别扭,他总是挡在我面前,却从不抢风头。
他足够运筹帷幄,也足够内敛。
他是我的知己,也是我的一把利剑。
是我此生最忠实可靠的伙伴。
皇太女出生后,司马封变成了奶爸,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他看起来冷漠,不食人间烟火。但实际上非常细心周到。在朝堂上可以雷厉风行,在后宫又是人夫的模样。
我闲暇时,会静静地看着他。
不禁想起年少时,在无数个黑暗时刻,他就像一束光,一次次阻止我跌入深渊。
如今,天子之位高高在上,寒冷刺骨,但有他在身边,似乎漫长的人生路,就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