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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同志恭喜!你妻子考上大学了”和情人牵手刚走出民政局的他却懵了

点击次数:107 足球资讯介绍 发布日期:2025-08-08 08:31:53
1982年,湘南高中。 傅静宜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门。 “进来。”里面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傅静宜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礼貌地说道:“老师,我能拿回那份自愿放弃高考的承诺书吗?” “我决定了,我得参加高考!”

1982年,湘南高中。

傅静宜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门。

“进来。”里面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傅静宜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礼貌地说道:“老师,我能拿回那份自愿放弃高考的承诺书吗?”

“我决定了,我得参加高考!”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

班主任从文件中抬起头,显得有些惊讶,扶了扶眼镜说:“我之前劝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怎么突然想通了?”

傅静宜走上前,接过那份承诺书,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因为就在刚才,傅静宜经历了重生。

上一世,五十岁的她被哮喘折磨得奄奄一息,是那个她爱了、敬了、付出了一生的丈夫陆远州,亲手拔掉了她的氧气管。

他甚至在她临终的病榻前,冷冷地说:“如果不是你心机深沉,我和孙轻云不会错过一生。”

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仿佛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

当她回过神来时,傅静宜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她抬手擦去汗水,泪眼朦胧地望着班主任,说:“老师,你说的对,只有知识能改变命运,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我会按时参加高考,只为自己而活!”

她紧握着拳头,脸上满是坚毅。

重获新生,傅静宜默默发誓:她要成全这对渣男女,再也不做自欺欺人的傻瓜。

傅静宜双手递上自己填写完毕的报名表,目光坚定。

班主任低头接过,看到报名表上第一志愿栏赫然写着“北京大学”四个字。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傅静宜说:“你确定要报考北京大学?陆团长不是要南下了吗?这样你们就要分开了。”

傅静宜没有丝毫迟疑,坚定地回答:“我确定!”

“我这辈子就是要北上!”

“我就是要和南下的陆远州彻底错过,就像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走出办公室,傅静宜漫步在校园里。

她沐浴在八十年代的春风中,望着蓝天白云,还有那些穿着军绿色校服的学生。

傅静宜这才感到如释重负。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孙轻云是傅静宜的表妹,也是夺走她一切的罪魁祸首。

孙轻云的父母因为救傅静宜的父母而意外去世,孙轻云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生活几乎不能自理。

傅静宜的父母把12岁的孙轻云接回家。

他们一脸严肃地对傅静宜说:

“从今往后啊,轻云就是你的亲妹妹。你作为姐姐,可得拿出姐姐的担当来。”

作为孙轻云的姐姐,所谓的担当,似乎就只有一个字——让。

孙轻云瞧上了她房间的阳台,可怜巴巴地跟父母提了一嘴。父母立刻就要求傅静宜换房间,于是傅静宜只能搬到那又小又暗、连窗户都没有的阁楼。

孙轻云说自己吃不了辣,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可傅静宜偏偏喜欢吃辣,可从那以后,餐桌上常年摆着的都是清淡寡味的菜肴。

孙轻云喜欢上了陆远州,父母马上把傅静宜叫到跟前,严厉地警告她:“你离陆远州远点,别去招惹他。”

傅静宜低着头默默走了几步,突然,眼前闪过一抹绿色的身影。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陆远州正站在落日的余晖中。那绚烂的霞光,在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仿佛藏着无数星辰。

“放弃高考的承诺书交上去了?”陆远州看着傅静宜,开口问道。

再次见到陆远州,傅静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很快,她又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你已经重生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姑娘。”

傅静宜紧紧抱着手中的书,像是抱着最后的依靠,刻意避开了陆远州那没有温度的目光,轻声回答:“嗯,老师说不参加高考就不用来学校了。”

说完,傅静宜直接加快步伐向前走,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有些窒息的人。

陆远州推着车追了上来,伸手拉住了她,急切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这点难过跟轻云失去父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难过是暂时的,而轻云一生都活在阴影中。”陆远州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傅静宜的表情一僵,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又接着说:“更何况我已经答应和你结婚,我会娶你,你应该知足,应该感到幸运。”

“幸运?感到幸运?”傅静宜在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字,是啊,她应该感到幸运,毕竟还有重生的机会。她正想挣脱陆远州的手,突然,一块石头不知从哪里飞来,“砰”的一声,正中她的额头。

温热的液体流进了眼睛,她抬手一抹,掌心都是红色。随即,一道尖锐而恐怖的声音响起:“陆远州,你要娶傅静宜是吗?”

她捂着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孙轻云。只见孙轻云一边疯狂地说着,一边将石头砸向自己的脑袋,一下,两下……很快,鲜血就流了下来,场面非常吓人。

陆远州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丢下单车跑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急切地说:“轻云,你冷静点!我是骗她的,她放弃高考后就跟你一样上不了大学了!”

“你再也不用嫉妒她了,乖,别再生气了好吗!”

傅静宜静静地听着陆远州情急之下吐露的真心话,那冷冷的目光,宛如寒夜中的冰霜,直直落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讥讽地一笑,而后缓缓抬手,轻轻地擦去头上流淌的血,一步一步朝着两人走去。

孙轻云满脸憎恨地瞪着傅静宜,傅静宜看着她,缓缓开口道:“这陆远州,我让给你了。”

心里暗暗想着,愿你们这对渣男贱女,永远锁在一起,别再挡她的青云路。

陆远州和孙轻云听了傅静宜的话,都陷入了沉默。陆远州皱起眉头,刚要张嘴说话。

傅静宜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去。陆远州喉咙一紧,急切地喊道:“静宜……”

孙轻云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远州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如果我不犯病的话……”

原本还在担忧傅静宜额头上伤口的陆远州,注意力瞬间被孙轻云吸引了过去。

他轻声安慰着孙轻云:“她没资格生你的气,我送你去医院。”

这句话,即便傅静宜已经走远,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要是以前,傅静宜说不定会伤心欲绝。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我也是人,凭什么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

虽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刺痛,但傅静宜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们不值得让你再伤心!”

离开学校后,傅静宜径直去了小诊所处理伤口。

医生看着她的伤口,满脸疑惑:“小姑娘,这伤口这么大,你怎么不去大医院缝针?我们这里只能给你消毒包扎,缝不了针。”

医生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地按在傅静宜额头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傅静宜疼得身体忍不住发抖,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却始终没有叫出声。

“死不了,您就帮我消毒上药吧。”傅静宜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心里清楚,自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高考,她不想也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医生被她的坚强震撼到了,忍不住心疼地说道:“很痛吧?你可以叫出声的,没关系。”

这话一出口,原本故作坚强的傅静宜眼眶突然红了。

疼吗?当然疼!但叫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以前每次受伤,他们都告诉自己:“疼就憋在心里,孙轻云比你更疼!”

久而久之,傅静宜就习惯了不再叫疼。以前是不会叫疼,现在是不想叫疼。

因为她要变得强大,成为一个无坚不摧的女强人。

包扎完后,傅静宜从诊所回到了家。准确地说,是回到了陆远州的家。

上辈子,傅静宜宛如一颗被遗落在角落的尘埃,被家人无情忽视。那孙轻云就像个贪婪的掠夺者,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傅静宜的心仿佛被黑暗笼罩,一度陷入抑郁的深渊,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眼神中满是绝望。

就在她几乎要被黑暗吞噬时,陆远州出现了。他就像一道温暖的光,轻轻地牵起傅静宜的手,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好好住在这里,住一辈子都可以。他们都不要你,我要你。”

他带着傅静宜四处游玩,耐心地倾听她的心声,一点点地把她从困境中拉了出来。陆远州成了傅静宜心中唯一的依靠,她每天都盼着能见到他,只要他在身边,心里就充满了安全感。

然而,命运就像一场无情的玩笑。自从孙轻云向陆远州表白后,一切都变了。过去只属于她的宠爱,如今都转移到了孙轻云身上。陆远州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屋子里曾经充满他们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傅静宜孤独的身影。

这屋子里的每一件装饰品,都是傅静宜亲手精心布置的。她还记得当时满心欢喜地挑选每一个物件,想象着和陆远州在这里度过幸福的时光。可现在,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痛着她的心。傅静宜越想,心中的酸楚就如潮水般不断涌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很快收敛了杂乱的思绪,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伤感。傅静宜深吸一口气,拿出高中课本,摊开在桌上,认真地制定学习计划。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仿佛要通过学习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傅静宜沉浸在书堆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她的手指在书页间快速翻动,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这些知识。

直到陆远州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静宜,你不是放弃了高考吗?怎么还在学习?”傅静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陆远州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这股香味此刻格外刺鼻,她心中一阵刺痛,猜测他整个下午都在孙轻云身边吧。

傅静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头看着陆远州,轻声说道:“虽然我不参加高考了,但我的爱好还是学习。我想自学一些知识,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卑微和小心翼翼,仿佛在祈求对方的认可。

陆远州被她的态度弄得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不自觉地绕到了孙轻云身上:“你可以学,但你最好不要在轻云面前学,她受不了刺激。”

傅静宜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嗯,我会的。”如果是以前,傅静宜一定会因为孙轻云和陆远州大吵一架。但现在,她变得非常乖巧,温顺得让陆远州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远州皱了皱眉头,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傅静宜的书桌上,笑着说:“静宜,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你喜欢吃的。”

傅静宜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甜味豆花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冷地说:“我不想吃这个。”她一直喜欢吃辣的和咸的,甜的是孙轻云喜欢的口味。

傅静宜毫不犹豫地提起豆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该扔掉的就扔掉。陆远州看着垃圾桶里的豆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为什么,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欢吃吗?”

傅静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表情十分淡然,轻声说道:“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了。”

陆远州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时间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仅仅是傅静宜把豆花扔了这一个举动,却让他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被遗弃的感觉。他刚想张嘴责备她,目光却瞥见傅静宜额头上那未包扎的伤口,上面只是简单地涂了些碘酒。他的眼神微微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决定算了。他轻声说道:“行吧,下次我再买你爱的。”

可他的这份关心就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他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但是静宜,今天轻云不是故意砸你的。她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你别和她计较。”

“还有,你今天说那些让不让的话,我又不是什么物品,哪能说让就让啊?”

傅静宜静静地听完他的话,缓缓地站了起来,认真地说道:“远州哥,我是认真的。轻云妹妹那么喜欢你,我想让你们在一起。”

只有你们俩在一起,她才不会重蹈覆辙。曾经,在那无法呼吸的痛苦中,被拔掉氧气管,只能在窒息中无助地等待死亡的降临。所以,只有你们俩在一起,她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她想做的事。傅静宜满心以为陆远州会为此高兴。

没想到,陆远州反而发怒了,大声吼道:“你又在闹什么?如果你真的这么大方,为什么不在订婚的时候就让?”

“现在装出这副大方的样子给谁看?别人只会以为是轻云抢了你的男人,你让轻云以后怎么活?你想逼死她吗?”

陆远州说完,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傅静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他终究还是心疼孙轻云啊。

陆远州这一走,便很久都没有回来。和前世一样,他又开始采用冷处理的方式,单方面和傅静宜冷战,等着她去哄他。

前世,傅静宜确实会急不可耐地去找陆远州道歉。那时的她,爱陆远州爱得太深了。陆远州一旦不理她,她就吃不下饭,坐立不安。只有陆远州肯理她,她才能安心去做其他事情。

但这次,她什么都没做,更没有低头。她对他的爱,在前世多年的消磨中早已消失殆尽。

半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就过去了。高考只剩下一周的时间,班主任叫傅静宜去补课,划重点。

这天,傅静宜早早地起床,准备出门。可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两张不耐烦的脸。

再次见到父母,傅静宜的心脏猛地一缩,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如影随形的恐惧。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傅母率先开了口,语气阴阳怪气,眉头高高扬起,眼神里满是指责:“傅静宜,你半个月不回家,现在见到我们连爸妈都不叫?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吗?”

傅静宜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小声叫了声:“爸,妈。”说完就想溜走,“我有事,先走了。”

前世,孙轻云离开后,父母就像变了个人。他们逢人便说她逼走了救命恩人,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甚至登报和她断绝关系,让她成了全城的笑柄。她背着不孝女的名声,四处求职都被拒之门外,只能在家给陆远州洗衣做饭。如今,她惹不起,只能躲。

可傅母哪肯罢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走什么走!你故意刺激轻云,说什么让陆远州给她,害她羞愧难当,半个月不肯吃饭不肯见人!”

“你有做姐姐的样子吗?你必须回去给轻云道歉!”傅母双手叉腰,唾沫星子飞溅。

“后天就是轻云的18岁生日,你必须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跟她道歉!”

傅母满口都是孙轻云,句句都像锋利的刀子,刺在傅静宜心上。换做以前,傅静宜还会和她争辩几句,但现在,她只是默默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以为退一步,至少能换来父母一时的心软。然而,傅母的巴掌毫无预兆地挥了过来,“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她脸上。

“我早就猜到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让,其实就想逼她犯病!”傅母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傅静宜的鼻子。

“轻云那么善良,她能忍心抢你的男人吗?”

“傅静宜,你最好祈祷轻云没事,她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爸妈,现在无父无母的孤儿就是你!”

傅静宜的脸颊热得像火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自问,自己和孤儿有何不同?她捂着滚烫的面颊,抬起血红的双眸,哽咽着问:“她父母救了你们,我什么都让给了她,你们为何还不满足?”

“我究竟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你们的报恩工具?”

这话一出口,傅母立刻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当傅母还想说些什么时,傅静宜直接打断了她:“放心,我会出席孙轻云的生日派对,也会公开向她道歉,但我现在有急事,得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傅静宜就绕过他们,脚步匆匆,径直离开。孙轻云的生日派对?

前世,她走后,孙轻云故意自己跌进湖里,却恶人先告状,硬说是她推的。那一幕,陆远州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却选择了沉默,拼尽全力保护孙轻云。

这次孙轻云的生日派对,她打定主意不会去。这一世,她只想远远地躲开他们,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那晚,陆远州终于回到了家。尽管他身着笔挺正气的军装,可那浓浓的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那味道曾经让她痴迷,如今却只让她心生厌恶。

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傅静宜说道:“静宜,你准备一下,帮轻云布置生日派对,她特意说想让你亲自来布置呢。”

傅静宜一时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前世根本没有这一幕,孙轻云这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直觉告诉傅静宜,她绝对不能去。可当她对上陆远州那期待的目光时,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犹豫了一下,她只能先假装答应下来。

陆远州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脸上立刻露出了高兴的神情,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辛苦你了,静宜。等你生日时,我会为你准备一个超级惊喜的礼物。”

傅静宜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毕竟等到自己生日时,她已经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至于礼物惊喜不惊喜,她早已不再期待。她不再是那个傻傻等待陆远州施舍关心和爱的傅静宜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孙轻云生日这天。陆远州敲响了傅静宜的房门,声音温和地问道:“静宜,你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带你去布置场地。你还记得你今天的任务吗?”

没有回应。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陆远州又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今天要真诚地向轻云道歉,解开她的心结。”

依旧无人回应。陆远州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迅速地敲了敲门,然后用力冲了进去。

门一开,只见傅静宜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的脸色苍白,却又带着病态的红晕,嘴唇也毫无血色。

陆远州立刻焦急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静宜,你怎么了?”

傅静宜其实早已泡过冷水,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地说:“远州哥,我忽冷忽热的,可能去不了轻云的派对了。”

陆远州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立刻缩回了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这么烫?我先送你去医院!”

话音刚落,家里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陆远州转身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孙轻云带着哭腔的声音:“喂,远州哥,你怎么还没来?你不来了吗?”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是不是轻云姐还在生我的气,不让你来?”

“你不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不重要。”

傅静宜站在一旁,虽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但见陆远州原本冷峻的脸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眉眼间都弥漫着浓浓的关切,她心里便已猜到,这电话必定是孙轻云打来的。

她早就明白陆远州的选择,所以当陆远州略带歉意地开口:“我先过去陪她,马上就回来。”

她毫不犹豫,声音平静地回答:“你去吧。”

可他的“马上”,就像一场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从未对她有过丝毫的效力。能得到他特别对待的,永远只有孙轻云。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眼睛忍不住湿润起来。她微微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嘴里喃喃自语:“只是因为生病虚弱,想哭而已。”

陆远州离开后,傅静宜拖着虚弱的身体,缓缓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退烧药。

昨晚,她咬着牙,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淋在自己身上,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但她还是坚持着,就是为了让自己生病,这样就有理由不去参加孙轻云的生日派对。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受点罪也算值得了。

退烧药的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傅静宜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虚弱得厉害。她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起来,打算睡个出汗觉。

迷迷糊糊中,“砰”的一声摔门声突然响起,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感觉头皮一阵剧痛,原来是傅母抓住她的头发,用力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傅母满脸愤怒,冲着她大声吼道:“傅静宜,你这么狠毒,不怕遭报应吗?!”

“你明知道轻云对水仙花过敏,你还故意送她水仙花,她现在过敏休克,正在医院抢救!”

傅静宜的头皮被扯得生疼,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心里一阵委屈,自己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孙轻云送水仙,就算自己没出席宴会,看来还是逃不过这场灾难。

她注视着情绪失控的母亲,双手用力地想从母亲的控制中挣脱出来,大声喊道:“那您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就发烧死掉了?”

傅母一愣,这才注意到傅静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软化,嘴里恶狠狠地说道:“那你死了没?没死就别装模作样!”

傅静宜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眼中满是绝望。她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如此厌恶自己,到了这种地步。她对母女关系的最后一丝期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傅母走到衣柜前,随手抓起几件衣服,用力地扔向傅静宜:“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向妹妹道歉!”

或许是所谓的“亲情”,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让她感到麻木。傅静宜此刻连身体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不再挣扎反抗,也不再苦苦追问,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的,我会去。”

高考仅剩两天,她心里清楚得很,不想跟这些人起任何争执。她满心期盼着这场风波能赶快平息,别影响到自己。

在医院里,傅静宜脸色煞白,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格外刺眼。她走到病床前,缓缓弯下腰,向气色不错的孙轻云鞠躬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她低垂着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陆远州和孙轻云紧紧相扣的手指。这一幕,犹如一把尖锐的匕首,刺痛了她的心。真是讽刺啊,她的未婚夫和“妹妹”竟在她面前如此亲昵。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陆远州就抢先一步,开始为孙轻云讨公道:“轻云都不和你计较了,她一直在为你说话,你怎么能忍心让她过敏呢?”

孙轻云带着悲伤的语气,轻轻拉了拉陆远州的衣袖,劝解道:“不怪姐姐的,都怪我这病,如果我不生病就好了,姐姐好心送我花,我却过敏晕倒了,我应该向姐姐道歉。”

傅静宜感觉自己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真会拿起旁边的黄桃罐头砸向孙轻云的头。

她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找借口说:“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了。”

可她刚要转身,就被孙轻云叫住了。孙轻云摇着陆远州的手臂,声音微弱地哀求:“远州哥,医生说我活不长了咳咳咳。”

“所以你能不能假装和我结婚一下?”

接着,她又看向傅静宜,可怜巴巴地说:“姐姐,你是我非常非常爱的人,你会答应我吧?”

这下,不仅傅静宜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连陆远州也愣住了。傅静宜呼吸急促,与陆远州对视着。男人眼里满是挣扎,而这挣扎,意味着他真的在考虑。

傅静宜立刻收起脸上的惊讶,干脆利落地答应:“我同意,只要你高兴就好。”

陆远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傅静宜会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傅静宜:“傅静宜,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轻云笑着打断:“姐姐,我只是暂时拥有这一次,我就很感激了。姐姐你会来见证我的幸福吗?”

傅静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当然,能见证你的幸福,是我的荣幸。”

她没有说,不是暂时的拥有,这一次孙轻云你会完全得到陆远州。她更没有说,她真心希望他们这辈子能永远在一起!

陆远州静静地站在医院的走廊,目光追随着傅静宜决然离去的背影。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到底怎么了?”他在心里喃喃自语,“傅静宜又到底怎么了?”

傅静宜大步走出医院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她伸手轻轻摸着自己肿胀的脸,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静宜,你在庆幸什么?”陆远州质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冷冷传来。

傅静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到陆远州那张满是忧伤的脸。

陆远州急切地开口:“我和轻云只是假结婚,那不过是做一场戏罢了。我真正想娶的人,只有你。”

傅静宜轻轻撇了撇嘴,懒得去揭穿他的谎言,也不屑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嗯,你自己决定就好。”

陆远州立刻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傅静宜,我觉得你现在的态度真的很古怪。”

傅静宜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陆远州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那天我回去,看到你课桌下堆了好多学习笔记!”

“你是不是背着我准备参加高考?”

傅静宜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再次狠狠涌上心头。她怎么也没想到,陆远州居然会察觉到什么。毕竟,他从未如此细致地关注过她,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这样的事从未发生过。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很快便想出了一个理由:“那些是我在学校落下的笔记,我打算有空时把它们卖掉。”

其实她并没有说谎。高考结束后的两天,她计划将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包括陆远州在内。

陆远州带着怀疑的目光紧紧审视着她,眼神中满是不信任:“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傅静宜凝视着陆远州严肃的面孔,忍不住微微抬头,眼中带着一丝质问:“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她抬头的角度恰到好处,正好能让陆远州看到她脸上清晰的掌痕。陆远州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收起了尖锐的语气,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误会,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你能不能理解一下轻云?她什么都没有,而你有家人,还有我。”

傅静宜在心里冷笑一声。她有过吗?她的家人,还有陆远州,不早就被孙轻云夺走了吗?

陆远州听不到她的心声,只是语重心长地将她拥入怀中:“等后天我休假,我带你坐火车去红山,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曾经,和陆远州一起坐火车去旅行,是傅静宜最向往的浪漫。但现在,她的心已经彻底凉了,对这件事早已失去了兴趣。

红山她会去,但不会是和他。傅静宜巧妙地推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马上就要南调了,我不想走远,这两天我想去乡下看奶奶。”

陆远州立刻改口:“那我陪你去看奶奶。”

傅静宜轻笑着回答:“不用,你帮我陪轻云,就当作帮我赎罪。”

她后天有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哪有时间去红山。

高考结束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校园里,考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傅静宜站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欢快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等其他考生差不多都离开了,她才深吸一口气,朝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傅静宜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她才推开门,走到班主任面前,语气充满了诚恳:“老师,成绩出来后,请私下告诉我,不要告诉其他人。”

班主任抬起头,看着傅静宜,没有多问,直接微笑着答应了:“你放心,老师理解你的难处。”

听到班主任的话,傅静宜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酸楚。她微微低下头,心里想着: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关心她,至少老师是关心她的。这已经足够了。

师生两人依依不舍地走出办公室。班主任拉着傅静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静宜啊,大学的时光一刻也不能浪费。”

“那老师,我该怎么做呢?”傅静宜轻声问道。

班主任拍了拍她的手:“要尽可能地吸收知识,能改变命运的只有知识!”

话音刚落,就听到“啪嗒”一声,有东西重重地落在地上。

接着是孙轻云的惊呼:“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傅静宜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穿着红裙的孙轻云和陆远州站在不远处。孙轻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惊讶。

下一秒,孙轻云抱着头尖叫起来:“姐姐,你偷偷参加了高考对不对?你要去上大学了对不对!”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傅静宜刚想解释。

陆远州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傅静宜的手,厉声质问:“你不是说去乡下看奶奶了吗?”

“你在骗我?!”

傅静宜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

孙轻云更加崩溃地大喊:“你们合伙骗我!?姐姐要去上大学了,姐姐变成大学生了,我一个废物还活什么啊!”

她一边喊一边攀上护栏,做出要跳楼的样子。

陆远州猛地放开傅静宜,转身抱住孙轻云。

班主任及时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傅静宜。她看不下去,向孙轻云解释:“是我让静宜来的,我看她没参加高考,觉得她可怜,就让她来谈谈心!”

“只是谈谈心吗?”孙轻云带着哭腔问道。

班主任接着说:“还送了她几本大学课本!”

这话让孙轻云立刻冷静下来,不再跳楼也不喊叫了。只是一副受挫的样子看着傅静宜。

陆远州这才看到傅静宜手上的大学课本,露出一脸的复杂和尴尬:“静宜,你怎么不早点说?”

孙轻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满是慌乱,她立刻跟着道歉,声音颤抖又带着哭腔:“姐姐,都是我不好,又没控制住自己发病了。我这就给姐姐赔礼道歉!”

说着,她扬起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那手在空中颤抖着,眼看着就要落下,却被陆远州及时拦住。陆远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算了,你又不是故意的,静宜不会怪你的。”

傅静宜眉头微皱,心里感到无比无语,但还是跟着陆远州原谅了她,淡淡地说:“嗯,你生病了,我不怪你。”

孙轻云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像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样。她亲昵地主动挽起傅静宜的胳膊,娇声说道:“姐姐,其实我和远州是来给班主任送请柬的。既然你也在这里,就一起给你吧。”

一边说着,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双手递给傅静宜。傅静宜缓缓低头接过请柬,呼吸微微一滞。红底黑字格外刺眼,上面清晰地写着:新郎:陆远州,新娘:孙轻云。日期:8月6日。

傅静宜的眼神瞬间凝固,心里一阵刺痛,那正好是她出高考成绩的那天!孙轻云摇晃着傅静宜的胳膊,撒娇道:“姐,我就你一个姐姐,你一定要来啊,不然我会好伤心的。”

陆远州也在一旁说道:“虽然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说完,孙轻云松开了傅静宜,紧紧地抱住了陆远州的手臂,目光中流露出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说:“陆远州,我赢定了”。

傅静宜历经一世,对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不屑一顾。她静静地瞥了陆远州一眼,那男人的眼神躲闪着,脸上隐隐有些心虚。傅静宜轻轻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平静地说:“行。”

她心里想着,不仅要送上祝福,还要请政委来主持婚礼,还要请民政局的人来现场办理结婚证!让他们能够真正长久地在一起。弥补陆远州上辈子一辈子没娶孙轻云的遗憾。

所以傅静宜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为什么都没有问。陆远州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傅静宜,心里莫名地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想太多,毕竟自己都已经答应和她结婚了,她应该感到满足。

沉默了一会儿。孙轻云干笑两声,说道:“那就谢谢姐姐了,我知道我不应该把远州绑在我身边,等我走了,就把他还给你。”

“咳咳咳……”

孙轻云小脸涨得通红,一边艰难地说着话,一边用力地咳嗽着。那剧烈的咳嗽声,成功把陆远州的注意力从窗外拉了回来。

陆远州连呸三声,伸手轻轻敲了敲窗户框,眼中满是温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责备:“哎呀,谁让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呀,你肯定会一直健健康康的!”

他那深情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得傅静宜如坐针毡。

傅静宜挤出一抹笑容,连忙说道:“对啊,妹妹一定要长命百岁。”

其实,这个祝福她是真心的。毕竟孙轻云活得越久,就能把陆远州绑得越紧,这样她就能彻底获得自由了。

在等待高考成绩公布的这段日子里,傅静宜难得享受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期间,孙轻云时不时就发病。每次发病,陆远州和她的父母几乎都会立刻赶到医院,一直陪在她身边。

陆远州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像个陀螺。清晨,他就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回来为孙轻云熬那香浓的粥。到了晚上,别人都在休息,他还在灯下研究着怎么做月饼,就为了满足孙轻云突然想吃月饼的小愿望。甚至,他还现学现卖地拿起钩针,笨手笨脚地给孙轻云钩围巾。他紧张得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心里就怕孙轻云像泡沫一样,一不小心就消失不见。

而傅静宜呢,看着这一切,心里倒也觉得挺好。

高考成绩公布的前三天,班主任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傅静宜家。

班主任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对傅静宜的赞许:“恭喜你啊,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你是全省第一,北大已经提前录取你了,你收拾收拾去学校报道吧。”

一直提心吊胆的傅静宜,此刻紧紧抱着那红红的录取通知书,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自重生以来,她每天不分昼夜地学习,书本都被她翻得破了边,笔芯用了一支又一支。如今,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这一世,她终于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了。

第二天一大早,傅静宜就回到了父母家。她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拿户口本。

没错,傅静宜要把属于自己的那一页从这个家的户口本上迁出,然后随学籍落户北京。从今往后,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傅静宜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没想到正好和从厨房出来的傅母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傅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傅母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接着,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尖锐:“你妹妹住院那么久,你连看都没去看过,你还有没有人性?知恩图报四个字会不会写?”

说着,傅母把手里的刀随手扔到桌上,抬手狠狠戳着傅静宜的额头。

傅静宜咬着嘴唇,忍了很久才偏过头去,冷冷地说道:“我是来拿户口本的。”

“什么?户口本?你要户口本干什么!”傅母瞬间柳眉倒竖,眼神中满是警惕,整个人立刻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傅静宜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带着平静的神情,不慌不忙地说道:“妈,不是要和陆远州南下嘛,我想着把我的户口转过去,以后也方便些。”

“我可告诉你啊,你不许嫁给陆远州!”傅母尖声立刻发出警告,眼睛瞪得老大,“陆远州是孙轻云的!”

“就算要嫁,也得等孙轻云不喜欢了,你才能嫁。”傅母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她可不能受一点刺激!”

傅静宜嘴上连忙答应:“妈,我知道了。”可说完,人却径自朝着放户口本的房间走去。

她顺利拿到了户口本,正准备离开,房门却先她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原来是孙轻云和陆远州回来了。

刹那间,六目相对,几人都一愣。傅静宜眼神有些慌乱,孙轻云满脸惊讶,陆远州则是一脸错愕。

这时,傅母的质问声突然从厨房里响起:“不对啊,傅静宜,你跟陆远州还没领证,你怎么转户口?”

傅静宜心里一沉,暗道不妙,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孙轻云一听,抱着门框就狠狠往上撞,边撞边大声喊道:“原来姐姐都是骗我的!”

“姐姐要跟远州哥领证,那我跟远州哥假结婚,我算什么?”孙轻云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十分委屈。

“我算小三!我是小三我该死,让我去死!”孙轻云边喊边哐哐地撞门,那架势十分吓人。

傅静宜见状,连忙伸手试图拉住她,着急地说道:“轻云,你别这样!”

可还没碰到孙轻云,就被陆远州猛地推开。陆远州愤怒而冷漠地吼道:“傅静宜,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傅静宜趔趄了两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砰”的一声撞上了饭桌,发出一声闷哼。

陆远州忙不迭地抱住孙轻云,轻声安慰:“好了好了,该死的人不是你。”

但不管他怎么安慰,孙轻云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抓着陆远州的衣服。

最后,孙轻云压抑不住,大声尖叫:“啊!血,好多血!”

陆远州眉头一皱,顺着她惊恐的视线看去。

只见傅静宜像失去了灵魂的布偶,顺着桌沿缓缓瘫坐在地上。她面色苍白,双手捂着胸口,鲜血从她指缝间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傅静宜撞到了傅母随手放桌上的刀口上,那把刀插进了她的后背。

陆远州的眼睛突然紧缩,视线中只剩下一片血红。他终于放开孙轻云,急忙奔向傅静宜,用手按住她胸口的伤,想要止血,但无济于事,血液依旧流淌。

“静宜,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他的声音哽咽,几乎要哭出来。

傅静宜虚弱地躺在陆远州的怀中,目光痴痴地凝视着他的脸庞。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仿佛在回忆着往昔的种种。已经许久许久,她都未曾看到陆远州这般害怕失去她的神情了。

胸口那尖锐的剧痛,如同一把利刃,让她根本无法分清,这究竟是伤口传来的钻心疼痛,还是心灵深处的伤痛。或许,两者皆有吧。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可还是强撑着,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我还好,没事的。”

自重生之后,恐惧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笼罩。她害怕,害怕自己始终摆脱不了前世那悲惨的命运;她更害怕,会再次死在陆远州的手里。然而此刻,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正一点点地消散。

“如果命中注定我要欠陆远州一条命,那么这次,就算是还清了。”傅静宜在心底轻声呢喃。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陆远州紧紧抱着傅静宜,语气急促又坚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横抱起傅静宜,正准备快步离开。可刚走了几步,孙轻云突然风风火火地追了上来。她眼神慌乱,双手颤抖着拿起那把还沾着血的刀。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受伤!我现在就还给姐姐一刀!”孙轻云声泪俱下,大声喊道。

说着,她就用刀狠狠向自己的手腕割去。傅母眼疾手快,急忙冲过去拉住孙轻云,然后对着陆远州大喊:“远州,轻云割伤自己了,她又犯病了,你快救救她,送她去医院!”

陆远州脚步一顿,缓缓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傅静宜,眼中满是犹豫:“你真的没事吗?”

傅静宜微微一愣,心中五味杂陈,言不由衷地挤出一句话:“真的没事。”

“那我先送轻云去医院,她等不及了。”陆远州说完,随手将傅静宜轻轻放在地上。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抱起孙轻云就往外跑,傅母也着急忙慌地紧跟在后面。

最后,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傅静宜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原本闪烁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了灰烬。

傅静宜艰难地捂着胸口,一点点地爬起来。她先看了看空荡荡的家,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她的手紧紧握着手中的户口本,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她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家门。傅静宜站在路边,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车。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一定要撑到医院。”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咬着牙强撑到医院的,傅静宜一进医院,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随意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

“救救我。”她声音微弱,话还没说完,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突然看到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小男孩。

他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见她悠悠转醒,脸上立刻堆满了天真的笑意,问道:“姐姐,你生病了,你的爸爸妈妈呢?”

傅静宜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僵住,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那已经包扎好的胸口,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微微颤抖,勉强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我没有爸爸妈妈。”

就在刚才,傅母绝情地抛弃了她,对她的生死不管不顾。那一刻,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斩断了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傅静宜的父母满脸焦急,陆远州和孙轻云紧随其后,急切地冲了进来。

傅母一进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由分说地冲她吼道:“傅静宜,快把你偷的戒指拿出来!”

“什么戒指?我没拿。”傅静宜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无辜。

傅母眉头皱得更紧,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语气也更加恶劣:“你还装!?那戒指是你外婆传给我的,我要传给轻云的!昨天我和远州忙着送轻云来医院,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傅静宜只感觉胸口的伤口好像裂开了,一阵剧痛袭来。嗓子里像塞了湿棉花,又闷又难受,根本说不出话来。她昨天差点死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偷戒指?

这时,孙轻云娇弱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姐姐不想给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本来就应该传给姐姐。”

“那怎么行!”陆远州第一个不同意,他板着脸,眼神严肃地看向傅静宜,说道:“静宜,你把那枚戒指交出来还给轻云,我给你买新的。”

傅静宜的表情一片混乱,眼神中满是困惑和无奈。自己根本没偷,拿什么还?

她的沉默被傅母解读为抗拒。傅母气得满脸通红,举起手就要打她,嘴里还骂道:“小偷,交出来!”

傅静宜没有躲闪,眼神中透着绝望。在父母眼里,她是仇人,是小偷,唯独不是女儿。她凄然一笑,声音坚定地说:“我没拿就是没拿,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来还你。”

面对傅静宜猩红湿润的双眼,傅母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中。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

犹豫之际,孙轻云走过来,轻轻拉住傅母的手,善解人意地说:“妈妈,让我和姐姐单独聊聊吧,爸爸,远州哥,你们都先出去。”

他们一向对孙轻云言听计从。但这一次陆远州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不解地看向孙轻云,问道:“轻云,你要和她聊什么?不能现在说吗?”

傅母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她紧紧盯着傅静宜,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身上还有伤呢,说不定是咱们弄错了。要不,咱们再回去好好找找?”

傅父在一旁赶忙附和,眼神里满是对傅静宜的信任:“是啊,静宜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不会是那种人的。”

三人的反应让孙轻云始料未及,她心中早已阴云密布,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但她还是挤出一抹笑容,娇声说道:“我和姐姐都是女孩子,有些话单独说,会好说一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远州和傅父傅母也不好再坚持。三人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陆远州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叮嘱道:“轻云,你别伤害她,好好跟她说话。”

傅父傅母也在一旁连声说道:“对,千万别动手,她可不能再受伤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里,只剩下孙轻云和傅静宜。孙轻云见人都走了,脸上的伪装瞬间消失,变得狰狞起来。她恶狠狠地冲向傅静宜的吊瓶,猛地将其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迅速蹲下,拾起一块锋利的碎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冲着傅静宜吼道:“你让我自己划了一刀,这笔账,你得双倍偿还!”

傅静宜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新伤处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剧痛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她惊恐地喊道:“孙轻云,你别疯了,我要叫人了!”

孙轻云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咧开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傅静宜,我告诉你,你们全家都欠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逼近傅静宜,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所以我想要什么,你们就得给我什么!”

傅静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孙轻云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孙轻云却不依不饶,双手紧握,咬牙切齿地说:“那也是你逼的!谁让你这么出色,什么事都压我一头,你心里很得意吧!我就是不让你痛快,我要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夺走!”

“我巴不得你死在我面前!”孙轻云说着,一把抓起枕头,恶狠狠地朝傅静宜的脸捂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她的力气很大,傅静宜受伤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双手不停地挥舞,但却无济于事。她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傅静宜睁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

难道她这一生,真的只能以这样悲惨的结局收场吗?

然而,就在傅静宜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孙轻云却突然松开了手。傅静宜仿佛重获新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孙轻云站在傅静宜的床边,看着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足和痛快。她的目光充满恶意,直直地落在傅静宜身上,嘴角上扬,满是不屑。

“实话告诉你,傅静宜,那枚戒指是我偷的。”孙轻云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就随意藏在了我的床头柜里。”

“他们一点也不怀疑我,我说是你拿的,他们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孙轻云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可惜不能让你去坐牢。”

“不过看你现在这副快要死了的样子,我好爽啊!”孙轻云越说越得意,双手叉腰,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她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傅静宜的下巴,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娶我!把你最后的避风港摧毁!”

说完,孙轻云趾高气扬地踩着小皮靴,“噔噔噔”地走了。傅静宜僵硬地躺在床上,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心中的痛苦更是如潮水般涌来。

这时,刚才的小男孩从床底下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那样?”

小男孩皱着眉头,满脸惊恐:“刚才走的那个小姐姐好可怕,她是疯子吗?”

傅静宜一惊,虚弱地转过头,看着小男孩,声音微弱:“你刚才都看到了?”

小男孩用力地点头,像捣蒜一样:“嗯,我都看到了。”

傅静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你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

小男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什么忙?”

“两天后,刚才伤害我的小姐姐会跟我的未婚夫结婚。”傅静宜认真地看着小男孩,“到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今天看到的讲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和小男孩分开后,傅静宜开始行动起来。她独自来到医院的包扎室,医生一边为她包扎手臂的伤口,一边叮嘱:“姑娘,这伤口得好好养着。”

傅静宜点点头,然后来到火车站,买了张两天后去北京的火车票。

接着,她又去了户籍处。工作人员看着她递来的材料,问:“确定要迁出户口吗?”

傅静宜坚定地说:“确定。”办好随学籍落户北京的手续后,她回到住处。

她开始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一件件仔细地放进箱子里,然后联系快递寄到了北京。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与北京有关,等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回到了医院。她心里想着,要趁着这两天把身体养好,身体是改变命运的本钱。

然而剩下的两天里,陆远州却像变了个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傅静宜。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傅静宜。

明天就是他和孙轻云假结婚的日子,他却不去休息。傅静宜看着他,忍不住催促:“你别守在这里了。”

“去忙婚礼的事吧。”

陆远州坐在椅子上,身体挺直,表情淡漠,无动于衷地淡淡开口:“我没什么要紧事忙。虽说明天我和轻云是假结婚,但我不想再出一点岔子,你明白我意思吗?”

傅静宜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一抹苦涩的笑。她心里明镜似的,原来他守在病房,不是关心自己,只是怕自己坏事罢了。

陆远州微微叹气,眼神里似有感慨又似有遗憾:“等我明天的假婚礼结束,我就带你南下。到了那边,我们重新开始,就只有我和你,再没别人。”

傅静宜轻轻“嗯”了一声,眸光黯淡,毫无期待。她在心里默默说:我和你没有重新开始,只有永不相逢。我会一路北上,从此和你再无交集。

第二天一早。傅家人强行给傅静宜办了出院,还把一件粉色的新衣套在要当证婚人的她身上。傅静宜没有反抗,全都照做了。

婚车上,傅静宜安静地坐在后排左边,孙轻云坐在后排右边,陆远州夹在中间。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瞥,忍不住嘀咕:“婚车坐三个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陆远州也在悄悄打量傅静宜,她那张脸平静得没有一丝生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愧疚,又涌上心头。他刚要张嘴,傅静宜抢先了。

傅静宜捂着肚子,轻声说道:“我好像来好事了,你能不能叫司机停下车?”

陆远州立刻对司机喊道:“停车,那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事。”

傅静宜应了声“嗯”,飞速打开车门。下车后,她撒开腿拼命地跑,跑得放肆又决绝,头也不回。

她确实是来了好事,不过这好事是去上北大。傅静宜边跑边想:陆远州,从此天南海北,再不相见了。也希望你真的喜欢我留下的那份惊喜。

在婚车中。陆远州愣愣地透过后视镜,目送傅静宜远去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就好像手中握着的风筝线突然断了。

旁边的孙轻云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问道:“远州哥,你是不是觉得对姐姐有所亏欠,是不是不想和我假结婚?”

陆远州本能地否认:“不,怎么可能?她会理解的。”

可他的心,为何如此不安呢?

他们抵达举行仪式的饭店,陆远州牵着孙轻云的手从婚车中走出。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在陆远州耳边炸响:“恭喜你啊,小陆同志!祝你们新婚快乐!”

陆远州整个人瞬间愣住,眼睛瞪大,一脸惊愕地问道:“政委,您怎么来了?”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这可是假结婚,没跟任何人透露过,更别说是政委了。

政委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来给你证婚啊,不是你特意请我来的吗?”

话音刚落,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匆匆赶到,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笑着说:“陆团长,我们是来现场帮您办理结婚证的。”

陆远州彻底懵了,眉头紧皱,心里直犯糊涂:这明明是假结婚,怎么搞得跟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他刚想张嘴说出真相,却被孙轻云轻轻挽住胳膊打断。孙轻云娇嗔道:“远州,你真细心,安排得这么周到,我好开心。”

陆远州犹豫了一下,想到孙轻云的病情,担心她突然病发,到时候更麻烦。

他只能把傅静宜的父母拉到一旁,指着越来越多的宾客,满脸懊恼地说:“不是说只是假结婚吗?怎么把亲朋好友都请来了?”

傅父一脸疑惑地反问他:“不是你请的吗?”

傅母也在一旁附和:“对啊,我们还以为是你安排的呢。”

眼看宾客都已就座,婚礼仪式不得不开始。

当他们领完结婚证的那一刻,宾客席上,一个小男孩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男孩手指着孙轻云的鼻子,气呼呼地说:“新娘是个坏人,她陷害傅静宜姐姐!”

“还把傅静宜姐姐的手划伤了,说要抢走静宜姐姐的所有东西。”

“而且她当时还想闷死静宜姐姐,还说要陷害静宜姐姐去坐牢!”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轻云身上。

被揭穿的孙轻云立刻怒目圆睁,大声呵斥:“小屁孩,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远州看到孩子身边坐着的是章司令,赶紧伸手制止孙轻云,压低声音说:“他是章司令的儿子,你别乱说话!”

小男孩一点也不害怕,双手叉腰,哼了两声继续说道:“她生气了,她心虚。”

“她说傅静宜姐姐偷的戒指,其实是她自己偷的,就藏在她的床头柜里。”

“还说没人会怀疑她,她说什么别人都会信,不信你们自己去找!”

现场立刻沸腾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此刻那枚戒指找不找得到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没人相信司令家的儿子会撒谎。

有人小声嘀咕:“陷害自己的姐姐,我记得她好像不是傅家亲生的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好恶毒的女人啊,差点儿害死人家女儿!”

还有人爆料:“你们不知道吧,本来今天该跟陆团长结婚的是傅家的亲生女儿,却被孙轻云抢了去!连自己姐夫都不放过!”

孙轻云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陆远州的手,拼命摇头解释:“我没有,远州哥,你会相信我的吧!”

陆远州整个人都恍惚了,脑袋里好似被一团迷雾笼罩,一片空白。

他直直地盯着孙轻云,反问:“难道小孩子会撒谎吗?”

是啊,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不会撒谎,而且这孩子跟孙轻云毫无关系,根本没理由诬陷她!

陆远州这么想着,猛地甩开孙轻云紧紧抓着他的手,脚步匆匆地冲出了礼堂。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找傅静宜,要当面向她道歉!被人误会了那么久,她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陆远州心急如焚,一口气跑回了傅家。刚跑到巷口,一道鲜艳的大红色横幅拦住了他的脚步。

有人一边用力敲着锣,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喜报!喜报!傅家大女儿傅静宜高考705分考上了北大,是我们省今年的文科状元!”

“傅静宜考上了北大!?”陆远州呆立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横幅上傅静宜三个字,思绪如乱麻般更加混乱。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傅静宜怎么会参加高考呢?她明明说填了放弃高考承诺书,没机会再参加高考的呀!”

陆远州顾不上周围聚拢的人群,用力推开他们,风风火火地冲进傅家院子里。

他猛地推开傅静宜的房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傅静宜的身影早已不见。

陆远州皱着眉头寻思着,傅静宜八成是动怒了。他从卧房里走出来,前前后后找了个遍。

“静宜!”

“静宜,你出来吧,我明白是我误会了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直到嗓子都喊哑了。这时他才发现,傅静宜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那些可都是她亲手精心布置的啊。她怎么就不愿告诉我呢。我怎么就一无所知呢?

陆远州心里慌得不行,但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一遍遍地提醒自己:傅静宜刚才还在他身边,她要是真的离开了,肯定还没走远。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飞快地冲出去寻找傅静宜。可没走几步,就被一队人马拦了下来。

领头的是街道办的主任,他满脸洋溢着喜悦:“陆团长,傅静宜呢,叫她出来,我们打算给她开个表彰大会,她是咱们这儿第一个省状元。”

陆远州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邻居们听到锣鼓声,也都纷纷走出家门。听说傅静宜考上了北大,他们赞不绝口。

“哇,傅静宜这孩子真厉害,那可是北大啊!”

人群中,有人满脸期待地拉着陆远州的胳膊,使劲晃了晃,说道:“对啊,对啊,远州,你就别藏着了。这孩子啊,打小就把上大学当成梦想,如今总算是圆梦啦。快把她叫出来吧,大家都想好好恭喜恭喜她呢。”

另一个人也在一旁附和,眼中满是赞赏:“是啊,这孩子我们可是看着长大的,一直都特别优秀。”

陆远州听了,喉咙一紧,心里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大家,傅静宜已经不知去向了吗?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喃喃自语:“是啊,她的梦想就是上大学,我怎么就忘了呢?”

就在这时,傅静宜的父母风风火火地带着孙轻云匆匆赶到。他们一到就四处张望,可怎么也没看到傅静宜的身影,脸上的怒气瞬间就爆发了。

傅静宜的父亲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傅静宜可能在的方向,大声骂道:“傅静宜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她妹妹今天结婚,她却搞出这种事!”

傅静宜的母亲也不甘示弱,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质问陆远州:“你不是说她不参加高考了吗?怎么又参加了?”

孙轻云跟在后面,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带着哭腔:“姐姐要是想上大学可以直说呀,为什么要答应我又反悔呢?”

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但她要是真想上,我也不会不答应的。”

周围的人听了,都纷纷皱起了眉头,对孙轻云的话有些不满。

傅母赶紧拍了拍孙轻云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就算她考上了,我也不会让她去读的!”

说完,傅母又扯着嗓子大喊:“傅静宜,你给我出来道歉!”

陆远州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同情早已消失殆尽。他慢慢地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她为什么不能上大学呢?”

这时,陆远州似乎透过这一幕,看清了傅静宜父母的真面目。女儿考上了北大,他们不关心女儿的下落,反而第一时间指责。

孙轻云见陆远州这么说,又开始抹眼泪,可怜巴巴地说:“远州哥,你别怪爸爸妈妈,都是我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果我知道姐姐这么想上大学,我绝不会逼她放弃的。”

她用手捂住脸,哭得更厉害了:“都怪我的病!”

陆远州无奈地叹了口气,脸色复杂而黯淡,他缓缓说道:“我错了。”

孙轻云一愣,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疑惑地问:“什么?”

陆远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我以为顺着你们的要求,你们会对傅静宜好一点,但现在我才知道,你们根本没把傅静宜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孙轻云,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娶你。”

“本来就是一场假结婚,闹剧该结束了。”

孙轻云听了,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她拼命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事实并非如此。”

周围的人们面对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交头接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静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突然倒在地上。她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声泪俱下地哭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远州哥,”她哽咽着,声音颤抖,“我们当初明明说好的,这只是一场假戏啊。我从来都没有真的想过让你娶我,我心里清楚,你是属于姐姐的,我从没有过要夺走你的念头。”

“而且姐姐都已经答应了这件事,”她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她既然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破坏我这最后的愿望呢?”

“我的生命就快要到尽头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难道我实现这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行吗?”

陆远州望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第一次没有了想要安慰她的念头。傅静宜转身离去时那坚决的背影,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他不禁自问,每一次面对逼迫,她都是如此吗?他明明记得她曾情绪崩溃过,可为何现在却想不起来了呢?

此刻,他看着孙轻云的脸,眼神冰冷,冷冷地说道:“生病了就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

傅静宜的母亲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愤怒地提高了音量:“远州,你怎么能这样跟轻云说话!”

“傅静宜作为姐姐,本来就应该让着妹妹。”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轻云身体一直都不好,姐姐让着妹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时,周围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位看不下去的邻居忍不住开口斥责:“天哪,这是什么母亲啊,女儿成绩那么好,居然还不让她参加高考!”

“对啊,我们可是看着静宜长大的!”另一位邻居也跟着说道。

“我觉得这个母亲很少来看静宜吧,上次来的时候还打了静宜一巴掌呢!”又有人忍不住吐槽。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管理局的领导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渐渐盖过了傅母尖锐的叫喊。

送喜报的主任站在一旁,一脸茫然。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看他们争吵吧?她轻轻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举起横幅,大声问道:“傅静宜在哪里?我们还等着她去参加表彰大会呢!”

这话提醒了陆远州。他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她已经离开了,不在这里。”

说完,陆远州直接穿过人群,脚步匆匆地向远处奔去。主任愣住了,大声喊道:“什么叫不在这里了?”

“陆团长,你要去哪里!”

陆远州边跑边想:傅静宜一定是直接去了北京,她刚离开不久,肯定还在火车站等车!

孙轻云眼见陆远州态度决绝,心中一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上,嘴里还发出微弱的闷哼声。

傅母见状,焦急地大喊:“远州啊,轻云晕倒了,你别走啊!”

陆远州眉头皱了皱,眼神冷漠,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扶她,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傅静宜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衫,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箱子,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单薄。她已经等了半个小时的车,去北京的那趟车终于缓缓进站。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一步步朝着进站口走去。看着拥挤的人群,她的眼中满是期待,脚步也格外有力。

“北京,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我的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就在她即将上车时,手中的箱子突然像灌了铅一样变重。背后传来一声呼喊:“静宜,别走!”

是陆远州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傅静宜突然回头,隔着铁轨与他目光相对。陆远州站在人群中,大声呼唤她:“傅静宜,别走,我知道我误会你了。”

傅静宜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转身,继续朝着车厢走去。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陆远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懵:“咋回事,她咋就当自己不存在呢?肯定是火车那动静太吵,她没听清我的话。”

他一不留神退了一步,等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上去。

他在车厢里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找到傅静宜。他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静宜,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但傅静宜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坐在座位上,眼神望向窗外。

陆远州心里有些着急:“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傅静宜从我眼前消失。”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那是傅静宜当着他的面,哭着说的:“远州哥,我很好说话,但要是哪天有人骗我好久好久,让我越来越伤心,还对我越来越差,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那会儿,是傅静宜的父母又因为孙轻云的事骂了她。傅静宜啥也没做,哭得稀里哗啦,眼睛红红的。陆远州想哄她的时候,她这么说的。

陆远州当时还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嗯,你说得对。”

那时候他没觉得这话有啥不对,但现在,这话就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陆远州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他心里想着:“傅静宜生气了,我得把她追回来。”

但刚追几步,就有人拦住了他。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严肃地说:“同志,车已经开了,你不能再进去了。”

陆远州着急地大喊:“让我过去,我爱人还在那边!”

“我得把她带回来!”

陆远州像一头愤怒的困兽,拼命地往里面冲。

这里的警察使出浑身解数,也拦不住他,好言相劝他也根本听不进去。

“陆先生,您冷静冷静,别冲动啊!”警察着急地喊道。

可陆远州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往前冲。

最后,警察没办法,只能把陆远州送到警局。

到了警局,陆远州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傅静宜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吗?”

这时,政委来了,他看着陆远州,一脸恨铁不成钢,提高音量道:“陆远州,你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婚礼办到一半你就跑了,然后在火车站不听命令,被送到这儿,陆远州,你脾气见长啊!”

陆远州眼神黯淡,急切地解释:“政委,我是假结婚啊,您咋会来给我们证婚呢?”

一想到傅静宜那冷漠的眼神,陆远州只觉得心像被撕裂一般,快要崩溃了。

他痛苦地低语:“我到底干了啥,她才会这么坚决地要离开我。”

政委叹了口气,说道:“是傅静宜来说的,她说想成全你们。”

陆远州下意识摇头,大声说道:“不,我没有。”

政委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警告道:“我告诉你,不把自个儿的事搞清楚,你就等着受罚吧!”

这时,陆远州从政委那儿得知孙轻云进了抢救室。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再加上政委的话,只能离开警局,默默地赶往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陆远州突然被医生叫住。

医生一脸神秘地说:“陆团长,您来得正好,我有事找您。”

陆远州疑惑地皱了皱眉,问道:“啥事?”

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孙轻云的精神状况早就没问题了,但她一直装病。”

陆远州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皱眉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医生点头,肯定地说:“是的,而且根据我们这么多年的检查,她的精神状况一直没问题,只是她自己觉得自己有病。”

“但我们又不能说她,加上她父母也默认,因为你的关系。”

“您看接下来怎么办?如果她还继续装,我们只能送她去精神病院了。”

陆远州突然感到全身一阵颤抖。

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并没有生病。这些话语像利刃一样刺入心房,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傅静宜父母的话语。

“远州,我们实在没辙,欠她太多,所以麻烦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轻云。”

傅静宜母亲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我们心里也清楚,对静宜这孩子有所亏欠。”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但要是孙轻云出了事,我们也实在不敢对静宜太好啊。”

傅父在一旁也跟着点头,满脸的内疚:“你明白的,我们一直很内疚,轻云不喜欢静宜,我们只能……”

因为这番话,陆远州答应了傅静宜母亲的请求。他选择故意忽略傅静宜。

他看着傅静宜,认真地说:“你答应我,只要答应了,之后我一定会对你好。”可结果呢?

结果很可能是傅静宜的父母和孙轻云联合起来欺骗自己。现在,真相难道真的是自己被欺骗了?

陆远州心神不宁,脑海里只要一浮现傅静宜的模样,内疚就如潮水般涌来。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医生的办公室,脚步踉跄地走到了病房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到病床上的孙轻云脸色苍白,一脸虚弱。他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走了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孙轻云一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哽咽着说:“远州哥,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唰地往下流。

陆远州慢慢走进病房,看着她那张看似可怜的脸,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冷冷地开口:“病了就自己去看医生,婚礼取消了。”

说完,陆远州转身就要离开。他很想质问这一切,但事情已然发生,质问又有什么用呢?

傅静宜会回来吗?不,傅静宜不会回来了,自己应该马上去找她。

孙轻云见状,急忙从床上下来,伸出手想要抓住陆远州。

可她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她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远州,别走行不行?”

傅静宜的父母这时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立刻一脸责备地看着陆远州。

傅父指着陆远州,气冲冲地说:“陆远州,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的婚礼连政委都来证婚了,怎么可以这样?”

傅母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都怪这个傅静宜!”

傅母一提到傅静宜,仿佛一根针刺痛了陆远州。他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地盯着傅母:“难道傅静宜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傅静宜的父母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说不出反驳的话。

孙轻云急忙想要辩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远州哥,爸妈也是担心我,绝对没有说姐姐的意思……”

陆远州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孙轻云,你扪心自问,到底要装病到什么时候?”

“没病为什么要一直装病,为什么要伤害静宜!”

傅静宜的父母听到陆远州的话,先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意思?这孩子,你把我们弄糊涂了。”

孙轻云听到这话,眼神瞬间慌乱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急忙辩解:“什么装病啊,我不知道啊!你们可别乱说。”

陆远州见她死不承认,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笑,直接从背后拿出一本日记,扬了扬手中的本子:“这是医生给我的,是你这么多年的日记。”

孙轻云看到日记,眼睛瞬间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刻伸手想要抢夺,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什么啊!快还给我!”

陆远州把日记举得高高的,眯着眼睛,目光犀利地盯着孙轻云,一字一顿地说出自己看到的真相:“当年,你的父母看中了傅静宜父母的职位,所以害他们落水,假装去救他们,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死。”

陆远州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了他们,对不对?”

陆远州提高了音量,满脸愤怒地指责:“傅静宜到底欠了你们什么,你们一家人要这样害她!”

孙轻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一张白纸,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紧接着,她直接倒在地板上,双手抱头,尖叫着:“我什么都没干,什么日记本,我一无所知!你们别冤枉我!”

陆远州没有理会她的辩解,一脸严肃地翻开日记本,转身展示给傅静宜的父母,说道:“二老,你们看看。”

孙轻云见状,急忙从地上爬起,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试图抓住陆远州,声音带着哭腔:“远州哥,你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肯定是搞错了。”

傅静宜的父母也是一脸茫然,眉头紧皱,父亲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她父母还活着?”

但当他们看到日记本时,傅静宜的母亲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日记,整个人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微微颤抖,轻声说道:“还活着……”

陆远州一页一页地翻开医生给他的日记本,指着上面的字,质问道:“这是你的笔迹吧?上面写着你有多讨厌傅静宜,希望她消失?”

陆远州满脸痛心,继续说道:“孙轻云,大家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如此嫉妒她?”

孙轻云本能地伸手去抢日记本,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大声喊道:“谁在陷害我,是傅静宜吧,她已经上大学了,为什么还要陷害我?”

她的手刚碰到日记本,就被傅静宜的母亲迅速夺走。傅静宜的母亲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日记。

傅静宜的父亲也凑了过来,看着日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们的目光落在日记上的内容:1987年:爸妈的愿望实现了,我终于成为了傅家的一员,他们家真傻,我随便闹自杀,他们就站在我这边了。

1988年:真想把傅静宜赶出去,她凭什么这么出色?

1988年:其实傅静宜抑郁了,可惜没人会同情她。

傅静宜的父亲气得双手握拳,声音颤抖地说道:“孙轻云,你骗了我们这么久?”

傅母满脸崩溃,双眼通红,声音颤抖地质问:“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孙轻云慌了神,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我,这不是我写的!”

“这怎么可能是我写的呢?我怎么会害静宜呀!”

陆远州脸色阴沉,突然用力推开她,眼神冰冷:“你划伤了她的手,对吧?章司令的儿子说的也是真的,那天你真的想闷死她。”

“你不认也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父母!让他们看看你做的好事!”

可陆远州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没了底气。他脑海中不断浮现过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心想自己做了什么?他不相信傅静宜,却轻信了孙轻云。他是什么时候忘记了,孙轻云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欺负傅静宜。傅静宜最依赖的人一直是他。傅静宜早就没有家了,可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她一定很失望吧?他夺走了她想要的一切。他本来已经计划好了,等南下,就是新的开始。她却选择了北上。是不是她早就决定要离他越来越远。陆远州越想越痛苦,整个人无比崩溃。

傅静宜的母亲身体颤抖着,脚步踉跄地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孙轻云,我们对你这么好,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傅静宜的父亲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静宜呢?她到底在哪里?”

陆远州眼神黯淡,冷冷地看着他们:“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全都对不起她。”

傅静宜的母亲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们只是内疚,以为她有父母,不是故意的。我们真的没想伤害她。”

说着说着,傅母泪水决堤,泣不成声。

有人忍不住发问:“那她身上的伤怎么办?那些伤痛怎么弥补?”

此时此刻,那些平日里不善于表达爱意的人,心中都被愧疚填满。陆远州脚步踉跄地转过身,苦笑着问:“后悔了吗?”

“但后悔有什么用?你们知道的,她是个非常固执的人。”

“她不会原谅我们的。”

就在此刻,病房里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音。

“办案中,麻烦让一下。”

陆远州一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位警察,立刻停下了脚步,满脸疑惑:“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干嘛?”

警察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孙轻云,脸色凝重。“我们接到了报警,孙轻云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证据确凿,现在要将她带走。”

孙轻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那眼神慌乱得如同受惊的小鹿。但她很快就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无辜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说道:“远州哥,我真没干过那种事,你为啥突然要报警啊?”

她心里明白,一旦承认,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深渊,所以她绝对不能承认,更不能去警局。

陆远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疑惑,他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报警啊。”

他心里也很无奈,就算自己想报警,最近这情况,根本没那个时间。

这时,警察走上前,表情严肃,补充道:“三天前,我们接到了傅静宜的报警。她身上的伤口和指纹都指向你,再加上章司令孩子的证词,我们在医院也找到了目击者。”

陆远州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大声问道:“谁报的警?”

三天前,那不就是她带病去报警的时候。那自己呢?自己在干什么?他努力回忆着,那时自己在安慰孙轻云,还在为戒指的事操心。想到这里,陆远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时,一个护士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她对孙轻云没什么好印象,一进门就用手指着孙轻云,大声骂道:“警察同志,就是她!”

接着,护士又提高音量,满脸愤怒地说道:“能不能把这个装病的带走,她三天前差点害死我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傅静宜同志!”

陆远州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只感到一阵无力,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什么叫好不容易救回来?”

傅静宜的父母也是一脸困惑,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解。

护士冷冷地看着陆远州,嘴角一抽,满脸嫌弃地说:“你脑子进水了吗?傅静宜那天一个人捂着流血的胸口来的医院,要不是刺偏了心脏,早就没命了!”

护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因为她是晕在我怀里的,而且只有她一个人,抢救的时候家长都没来,所以我多留意了一下。”

“本来想直接报警的,但傅静宜不让,说要再等等。”

陆远州听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双腿无力,仿佛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他回想起那天自己抱着孙轻云冲出去,忽略了身后流血的傅静宜。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情绪都乱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傅静宜受伤的画面,明明伤得最重的是傅静宜,而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傅母也是踉跄地后退,脚步慌乱,差点摔倒,还好被傅父及时扶住。两人眼中满是愧疚,傅母声音颤抖地问道:“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护士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地说:“告诉你们有什么用?”

“要不是我那天多留意了一下,傅静宜早就被她捂死了!”

护士确实是气得不行,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着。

陆远州彻底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喃喃自语:“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不行,他必须去找傅静宜。

傅静宜的母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她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抓住孙轻云的胳膊,眼中满是失望和崩溃,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对你那么好,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要害死她!我们之前是忽略了她,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凭什么这么做!”

孙轻云见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心中一横。她咬咬牙,猛地用力推开傅静宜的母亲。傅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孙轻云却扬起头,大声开口:“没错,我就是嫉妒她!嫉妒她有这么厉害的父母,嫉妒她凭什么出身就比我好,嫉妒她的聪明才智,凭什么她什么都有!”

“所以在我爸妈的建议下,我进了你们家。哼,你们还真是傻得可以,我说什么你们都信!”

“我就是想杀了她,怎么了!”

孙轻云在众人面前吐露了心声。大伙儿都被她的话给惊到了,现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人们急促的呼吸声。孙轻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我早就该在那天把她闷死,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地步!”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悔意,只有满腔的不服。陆远州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失神,眼神中满是失望。“啪”的一声脆响,傅母扬起手,给了孙轻云一巴掌,怒喝道:“你这个没人性的!”

孙轻云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却只是冷笑一声,不屑地说:“我若是没人性的,那你又算什么?是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女儿。”

“连我亲爹都觉得不让她上大学太过分了,你们却自己愿意,你们才是真正没人性!”

说完,孙轻云放声大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傅母一口气没喘过来,脸色煞白,差点晕厥过去。

孙轻云终于坦白了。人群中有人喊道:“她承认了,把她带走!”

孙轻云意识到自己要被带走,这才感到恐惧。她挣扎着看向陆远州,眼中满是哀求:“远州哥,我刚才失控了,那些事我根本没做过,你相信我!”

但没人理会她,警察上前将她制服,她在挣扎中被警察带走。

傅母深吸一口气,她脸色苍白地看向陆远州,声音颤抖地问:“静宜究竟去了哪里?”

陆远州看着傅静宜的父母,眼中满是无奈和失望,无力地说:“现在你们才想起关心?你们没看到外面那么大的横幅吗?她被北大录取了!”

傅静宜的母亲眼神复杂,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声音哽咽地说:“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

傅静宜的父亲惭愧地低下了头,说:“确实是我们对不住她。”

陆远州摇了摇头,艰难地站起身,语重心长地说:“光说对不起是不够的,得有实际行动。”

他低声说着离开了。这话既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傅静宜的父母说的。

与此同时。傅静宜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终于抵达了北京。由于她来得突然,北大还没开学。因此傅静宜在北京找了个地下室暂时住下。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虽然父母不爱她,但还是给了她一些钱。否则她还真不知道在北京怎么生存。幸运的是,傅静宜从重生开始就有计划。

根据前世的记忆,傅静宜深知北京将来会成为热门旅游胜地,那诱人的美食更能极大地带动消费。

她灵机一动,打算在大学城附近开一家奶茶店。等店开起来,就招些人帮忙,然后进行利润分成。

正好前世她独自一人时,也学过几回做奶茶。

这样既能有稳定的收入,又能不耽误继续读书。

所以这几天,傅静宜的身影就频繁出现在各个街道,一直在用心寻找合适的店面。

“老板,你看这个位置多好啊,能不能再便宜点呀?”傅静宜站在正对大学门口的店铺前,眼睛紧紧盯着店铺,心里虽清楚这店铺价格肯定不低,但实际价格还是比她预期贵了十块钱。

老板上下打量着年轻的傅静宜,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有钱你就租,没钱就赶紧走。别在这浪费我时间。”

傅静宜气得脸都红了,双手叉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又没说不租。你是不是看我年轻好欺负啊?我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你这个房租一个月正常价还行,可我要是长期租,你这不是漫天要价吗?”

老板被她怼得有些恼羞成怒,提高音量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读了点书就来欺负我们老百姓不懂文字!就会耍嘴皮子。”

傅静宜一时语塞,心里又气又无语。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老板,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啊。”

“我们读书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怎么在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呢?”这声音异常悦耳动听,可傅静宜却觉得很生疏。

她迅速扭头,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站在身后,足足比她高出两个头。他有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身着时尚的运动装,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头,正笔直地注视着这边。傅静宜的心跳突然加速起来。

或许是因为过去只关注比自己大七岁的陆远州,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出众的同龄人,竟感到有些莫名的尴尬。尤其是他站在温暖的阳光中,整个人显得分外清新。但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有人为自己发声,傅静宜忍不住对他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男人也向她轻轻一笑。这笑容,让傅静宜觉得好熟悉。她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难道自己曾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见过他?

老板看到来者身材高大,一时语塞,但还是不愿意轻易让步。

“少五块,不能再少了!”老板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说道。

五块钱,实际上还是稍微超出了她的预算。但傅静宜现在身处异地,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暂时妥协。毕竟五块钱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钱花出去了还能再赚!

重生一回,历经三次生死考验,她早已无所畏惧。

“好的!”傅静宜干脆利落地应下,不再有任何纠缠。

签订合同的过程十分迅速,没费多少工夫就结束了。这时,傅静宜才注意到那个男生还在原地。她微微一怔,只见男生正朝着自己挥手。

傅静宜心中一动,难道他是在等自己处理完事情吗?她下意识地走上前去,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那个,真的很感谢你。”

男生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傅静宜同学。”

听到男生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傅静宜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可在她的记忆里,怎么也搜寻不到这个男生的身影。

男生不紧不慢地说道:“傅静宜,十八岁,来自湘南。”

接着,他又抛出一句:“前几天差点被人闷死,我说得对吗?”

男生说话干净利落,傅静宜心里猛地一紧。这可是她三天前才经历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她立刻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男生:“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男生停顿了片刻,表情依旧平静,声音却更加清晰:“我弟弟说你看起来很可怜,但看你刚才讨价还价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被人欺负的样子。”

傅静宜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的弟弟?她看着男生那双和小浩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突然恍然大悟:“你是小浩的哥哥?”

小浩是医院里遇到的那个可爱小男孩。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时,她和小男孩分别时,小男孩还同情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去北大读书,我到时候让我在北大的哥哥保护你。”

原来,他真的有个哥哥!自己还以为小男孩是在开玩笑呢。

“我应该和他有点像吧?”男生半开玩笑地说道。

傅静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太感谢你了,我真的没想到小浩会真的告诉你。”

男生眨了眨眼睛,调侃道:“也没想到他真的有个在北大读书的哥哥吧?”

傅静宜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我没当真。”

“不过你还挺有胆量,我弟弟还没我膝盖高,你就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是说你傻呢,还是聪明呢?”

傅静宜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男生俊俏的脸上。一时之间,她竟无言以对。

然而,他的问题却出奇地恰到好处。傅静宜感到无奈,又觉得有些可笑,仿佛在自嘲:“可能那时候我孤立无援,病急乱投医。”

实际上,她自己也说不清心里真正的想法。

在她多次徘徊于死亡边缘时,她的内心其实并未真正放下,可又好像已经看开了许多。她紧紧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心中不断呐喊:她不想就这样死去。

但也许那时,她真的已经走到了绝境。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每一丝空气都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人们总会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或许在那时,小浩就是她重获新生的那束光。

傅静宜静静地站着,眼神有些空洞,静默了片刻后,她凝视着那双与小浩极为相似的眼睛,声音略带颤抖地说:“小浩不在这儿,麻烦你转告他,我真的很感激。”

她也未曾想过,自己会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孩身上。那时,她的脑海中像有一团乱麻,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希望孙轻云死去。这想法很恶毒,可她就是希望孙轻云得到应有的惩罚!

男生轻轻扬起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哪有你这么感谢人的?”

看着他那变幻莫测的语气和表情,傅静宜的脸一下子红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嗫嚅着:“那个……”

“开个玩笑啦。”男生笑着打断她,“我是章司仟,现在在北大读大二,比你高一届,算是你的学长。”

章司仟,前世的她一直被陆远州束缚,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章司仟的声音清晰悦耳,仿佛带着魔力,傅静宜听得有些恍惚,尴尬地回应:“学长好。”

过去的她一直生活在陆远州的阴影下,没有朋友,更不用说有其他男生与她如此亲近地交谈了。虽然现在这也不算太亲近,但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章司仟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温柔地说:“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章司仟又和傅静宜聊了一会儿,他笑着说:“我准备走啦。”

傅静宜是从章司仟那里得知,他们曾经是校友。章司仟一脸回忆地说:“你以前经常名列前茅,颇受关注呢。”

但那时,她沉默寡言。确实,那时的傅静宜不爱说话,因为那正是孙轻云来到她家,家庭分崩离析的时候。更准确地说,那时傅静宜正受到父母的打击,不愿意接触外界。她的救赎全部寄托在陆远州身上。

傅静宜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抱歉,那时家里有些问题,我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那时的她太天真,以为承诺真的会永恒。

傅静宜没想到章司仟还会记得她。章司仟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以后我们也是同学了。”

“以后傅同学可不能这样忽视我,毕竟我可是你救命恩人的哥哥!”

章司仟自来熟的热情,像温暖的春风,让原本紧张的傅静宜渐渐放松下来。

章司仟和陆远州,那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章司仟阳光开朗,就像灿烂的太阳,他的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傅静宜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的微笑,轻声说道:“好的,章学长。”

然而,就在傅静宜话音刚落的瞬间,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语气里带着质问和不满:“傅静宜,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对他笑?”

傅静宜身体猛地一怔,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前世,他狠心拔掉她的氧气管;今生,他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

她不自觉地扭头看去,只见陆远州正站在大约五十米外。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穿着一身休闲装,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慌乱。

一看到她,陆远州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傅静宜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面对陆远州,那种难以抑制的恐惧还是如影随形。

章司仟见状,眼神一闪,立刻走到傅静宜身边。他眼神一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是谁啊?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接着又说道:“傅静宜,你才18岁,能不能眼光放长远点?”

这话让傅静宜一愣,差点笑出声来。陆远州看到这一幕,脸上怒意更甚。

他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傅静宜的手,急切地说道:“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地跑到北京来,跟我回去!”

傅静宜迅速闪躲了一下。陆远州却不依不饶,提高了音量:“傅静宜,你长大了,脾气也大了,是吧?”

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陆远州的强硬让傅静宜皱起了眉头。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我早就长大了,你别来这套。”

以前,她或许还会乖乖听陆远州的话。但现在,她只觉得无比烦躁。

陆远州再次伸手去抓傅静宜。这次还没碰到她,就被章司仟一把抓住并甩开,章司仟大声说道:“你是谁啊,大白天在街上耍流氓?”

他又接着质问:“你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对这小姑娘想干什么?”

最后警告道:“你再这样动手动脚,我就报警了。”

陆远州皱起眉头,但出于礼仪,他还是停了下来。

傅静宜向章司仟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淡淡地看了陆远州一眼,平静地说:“远州哥,我的户口早就迁走了,我已经不是湘南的人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祝你和孙轻云幸福。”

傅静宜的冷漠让陆远州感到受伤。他不敢相信,只是几天不见,傅静宜就变了。

他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每一口空气都像是要冲破重重阻碍才能进入肺里。陆远州猛地晃动着脑袋,眼神慌乱又急切:“不是这样的,孙轻云已经被抓了,我知道我误会你了。”

“但你不该一声不吭地离开啊,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陆远州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直到现在,陆远州依旧用那副教育人的口吻对着傅静宜说话。傅静宜越听,嘴角的笑意就越浓,那笑意里却满是嘲讽:“是吗?你们什么时候担心过我?”

“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傅静宜眼神冰冷,直直地盯着陆远州。

陆远州被怼得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章司仟见状,双手抱在胸前,缓缓开口:“陆团长是吧?湘南的事情我听我弟说了。”

“你做事只考虑眼前,这让我怀疑你是否真的适合当团长。”章司仟目光锐利,直视着陆远州。

“当然,我没资格评论你的职位。但傅静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是听不懂吗?”章司仟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还有,我觉得你是个男人,就不要再打扰她了。”章司仟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两句话,如同重锤一般,让陆远州喉咙发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陆远州还是梗着脖子,大声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说什么,我要她的态度!”

傅静宜轻轻看了章司仟一眼,然后认真地凝视着陆远州,一字一顿,语气无比坚定:“那你听好了,他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傅静宜坚定的立场,让陆远州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头摇得更加剧烈,嗓音也变得嘶哑:“不,事实并非如此。”

“静宜,我承认之前对你不够热情,但那都是有原因的,给我个机会解释,好吗?”陆远州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傅静宜。

“是孙轻云,她一直在欺骗你们,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她的父母还活着,她只是贪图你们家的好条件。”陆远州满脸焦急,试图让傅静宜相信他。

陆远州感受到了傅静宜的坚决,可他自己却怎么也难以接受。因为这并不是他期待的答案。陆远州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说下去。

然而傅静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向章司仟,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章学长,我们走吧,正好借此机会感谢你,请你吃顿饭。”

傅静宜内心其实早已震惊不已。她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但这个答案又能改变什么呢?能改变他们的态度和偏心吗?答案是否定的。伤害已经造成,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弥补的。看着傅静宜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旁边的章司仟,陆远州本想发火。只因为看到她对章司仟微笑。

但当陆远州得知章司仟是章司令的儿子后,他整个人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陆远州急忙喊道:“傅静宜,别走啊,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眼神中透露出恳切。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傅静宜那决然离去的背影。陆远州心中的慌乱感如潮水般不断涌起,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如果这次错过,就会错过一切。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害怕,害怕自己追上去后,傅静宜会更加讨厌他。最终,陆远州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暗自思忖,或许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思考和反省。

“刚才谢谢你,章学长。”离开的傅静宜轻声说道,其实此刻她的心乱如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远州会追到这里来。她本以为,把孙轻云送进监狱,陆远州会大发雷霆。

可他没有,反而向她道歉。他是后悔了吗?但伤害已经造成,他的后悔对傅静宜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最重要的是,孙轻云这种人,就应该被关在监狱里。她凭什么欺骗这么多人,还浑然不知。

傅静宜真的不敢相信,她的父母明明还活着,却让所有人活在对她的愧疚之中。那自己这么多年所遭遇的一切,又算什么?难道算自己倒霉吗?想到这里,傅静宜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傅同学,想感谢我也要有点实际行动吧?”章司仟突然笑着说道。

傅静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那略显神秘的面容,微微张了张嘴:“啊?”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什么时候呀?”章司仟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傅静宜立刻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她轻轻轻笑一声,连忙解释道:“等我开了店,一定请你。我现在还没赚到钱,所以……”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前世,她一直在拼命赚钱,因为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陆远州心里不会有自己,那就只能靠自己努力活着。

虽然傅静宜没有把话说完,但她觉得章司仟肯定能理解。然而,章司仟却挑了挑眉,转口说道:“你这种承诺是不算数的,这样吧,今天我请你,这样你就欠我两顿饭了。”

傅静宜:???傅静宜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串问号,就像一串不断升起的泡泡。

她满脸困惑地盯着章司仟,好像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啥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懂?”

难道欠一次还不够,还要多欠一次?这顿饭真的非吃不可吗?难道真有人喜欢别人欠自己很多吗?至少她不喜欢。

傅静宜看着章司仟平静的脸,心里满是疑惑,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章司仟没有过多解释,双手半插在口袋里,步伐从容地向前迈去,嘴角微微上扬:“走吧,前面有家特别地道的湘菜馆,我也好久没去大快朵颐一番了。”

他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对傅静宜说道:“傅同学,现在可是你欠我的,乖乖听我的安排。”

傅静宜看着他那自信又霸道的动作,心里暗自嘀咕“这也太霸道了吧,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小跑几步,靠近章司仟,忍不住开口:“章学长……”

章司仟轻轻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傲娇纠正道:“叫我名字。什么学长不学长的,把我叫老了,搞得我像个老头子似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模样真像个调皮又爱耍性子的孩子。傅静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觉得很舒服,毕竟这个年纪的人本就充满青春活力。只是自己经历了两世,很多事都已看淡。可不知为何,她的脸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红,赶忙转移话题:“那个,北大还没开学,你怎么就来了北京呀?”

章司仟双手依旧半插在口袋里,脚步轻快,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因为我在北京开了家公司,你信吗?我打算以后就在北京这片商业沃土上大展拳脚,好好赚钱了。”

傅静宜听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不打算当兵吗?”

少女那真诚又略带惊讶的语气让章司仟觉得十分好笑,他嘴角上扬,忍不住调侃道:“为什么我非得当兵?就因为我老爸是军人?难道子承父业就一定得走同一条路吗?”

傅静宜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离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点尴尬地“嗯”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是没话找话,实在不知道该聊什么。

章司仟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接着说道:“我的愿望不是当兵,就想赚钱。就像你,你的愿望不就是考北大吗?”

傅静宜先是一愣,下一秒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章司仟的话就像一道光照进她心里,让她仿佛醍醐灌顶。是啊,人最重要的就是先实现自己的愿望,不管做什么,都要先考虑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想法和决策才是最重要的。曾几何时,陆远州也这样告诉过自己,可不知何时,自己竟被一些外界因素影响了。

她满脸好奇地问道:“啊,你怎么知道?”

她心里纳闷,自己好像没把想考北大的话告诉小浩呀。章司仟笑了笑,接着说:“我们就小浩爱当兵,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说完,章司仟停顿了几秒,看着傅静宜一脸好奇的神情,浅浅解释道:“至于你的愿望,当然是我在学校的心愿墙上看见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那个时候14岁的傅静宜同学说:我想考北大,考清华,只要能远离这里,比什么都好。”

傅静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那红晕如同天边绚烂的晚霞,迅速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蔓延开来。这个心愿墙,其实连她自己都早已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傅静宜刚想张口让他别再说了,话还在嗓子眼打转,就听见章司仟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傅静宜同学还说:要和陆远州永远在一起,怎么办,这个愿望,你好像没实现。”

傅静宜瞬间愣住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间,她感觉大脑里像是刮起了一场猛烈的风暴,思绪被搅得一团糟。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我曾写过这么幼稚的文字吗?”她拼命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这句话的踪迹,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可却一无所获。

或许在决定遗忘陆远州时,她的大脑就自动删除了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吧。想到这,傅静宜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早就忘了,就算有……”

“那也不算数。”她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补充道。

章司仟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清脆:“得了,不逗你了,咱们吃饭。”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道:“那些陈年旧事早就翻篇了,以后想起来只会觉得自己太天真,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章司仟的话如同温暖的春风,让傅静宜松了口气。她在心里暗暗对章司仟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不禁在心里感慨:年纪轻轻就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而她自己却用了两辈子的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吃完饭后,章司仟拍了拍傅静宜的肩膀,说道:“我还要去公司一趟。”说完,他匆忙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准备离开。

“有事就到归来证券公司找我,我不在的话,告诉前台,说你是我妹妹。”章司仟离开时认真地叮嘱道。

傅静宜虽然点了点头答应了,但她在心里觉得,除了请他吃顿饭外,自己不太可能去找他。

然而,傅静宜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晚上,傅静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也就是那个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光线十分昏暗,如同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丝丝寒意就像小虫子一样,不断地往被子里钻。

但傅静宜咬了咬牙,心里想着:也就两个月的时间,挺一挺就过去了。

傅静宜弓着腰,从床底下拿出了这些年攒下的钱。钱不多,也就三百块,那皱巴巴的纸币似乎在诉说着她这些年的艰辛。

傅父傅母一开始还会给她多一点,后来几乎一分钱都不给了,只因为孙轻云的一句话:“姐姐已经很幸运了,不应该乱花钱。”

想到这,傅静宜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然后她拿出本子,坐在床边,认真地把自己要买的东西都列了出来。她一边写,一边嘴里小声地念叨着,算着账。

算了一下账,傅静宜轻声说道:“应该够自己装修买材料了。”现在离开学还有两个月,足够自己赚钱了。

傅静宜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她知道,这一切都得等装修完了再说。

这一夜,傅静宜早早就睡了,她躺在床上,心里暗暗打算第二天去找装修工人。现在什么都不能耽搁。

所以她早就把陆远州来北京找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傅静宜就出门了。清晨的阳光还有些微弱,她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外套,走出了那扇有些破旧的门。

刚一出门,她就看到了陆远州。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愣了一下。

陆远州上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开口:“你就住这种地方?”

曾经的傅静宜,连硬板床都睡不得,那是娇养在温室里的小姑娘,可如今却住在这潮湿阴暗的地方。墙壁上的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地面还泛着潮湿的水汽。

傅静宜眼神很淡,语气冰冷,只觉得他多管闲事:“嗯,你有什么事吗?”

她冷淡的态度,让陆远州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说道:“你听我说,跟我回去。这次我保证,不会再因为任何人忽略你了。”

看到傅静宜住在这么差的环境中,陆远州的心疼得揪起来。他想起曾经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那时的傅静宜总是笑容灿烂。

傅静宜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带着质问:“陆远州,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用命令的口气来决定我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让陆远州突然不敢再靠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接着,傅静宜更无情的话语传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我的户口早就不在湘南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湘南!”

“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陆远州屏住呼吸,他头一回目睹傅静宜如此释放情绪。她的眼中满是愤怒和决绝,那是从未有过的模样。

他在心里问自己,他是不是真错了?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傅静宜的幸福吗?他渴望家庭的温暖,所以竭尽全力去奋斗。难道这也成了错误?

他伸手试图拉住傅静宜,急切地解释:“静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难道你不记得我们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吗?”

“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给我一个机会改正,可以吗?”

傅静宜不想再听这些话。她用力挣脱陆远州的手,冷冷地凝视着他:“你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是一无所知?”

“陆远州,你问问自己,你真的认为自己错了吗?”

陆远州站在原地,无言以对。傅静宜的话像针一样刺进他的心。

他摇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因为傅静宜说得对,直击他的内心。

是的。直到现在,他还幻想着,只要自己低头,傅静宜就会回心转意。哪怕是刚才,他还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凭借他们多年的感情,不会走到这一步。尽管她已经无数次告诉他,她不会原谅他。但他还是这么认为。

陆远州突然感到后悔,他摇头,继续辩解。

“我知道,我以前做事太冲动了。”陆远州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懊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我向你母亲承诺过,只要我对孙轻云好,他们就会善待你。”

“我以为我做得对,也以为……”

傅静宜听到这个回答,只觉荒谬至极,忍不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你以为,你以为,总是你以为。你也认为他们真的对我好吗?”

“那么多次,你明明看到我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却从未放在心上。你敢说你是真心待我吗?”

“陆远州,有很多机会可以挽回的,你没发现吗?其实你早就对孙轻云动了心,不是吗?不然你怎么连对我的关心都没有了?”

“我不喜欢甜食,你给我买甜豆花多少次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一句句指责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刺进陆远州的心,他的心仿佛在滴血。他没想到傅静宜过得如此艰难,他只想着,完成这些事后,就能和傅静宜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却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傅静宜说完这些话,感觉把过去所有的委屈都释放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最后冷冷地看了陆远州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你以后最好不要来找我,否则我们只能在警局相见。”

“陆远州,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太老了,我们在一起就是老牛吃嫩草!”

说完,傅静宜立刻快步离开。陆远州呆立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中的绝望也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他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与此同时,傅静宜刚到店里,就发现店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开店得交点‘过路费’,不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恶意,声音低沉且凶狠。

一群壮汉堵在门口,他们穿着邋遢,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酒气,领头的一见到傅静宜,眼神里的恶意更甚,好像已经在这守株待兔好一会儿了。当他们站起来时,腿脚似乎不太利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傅静宜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忖:自己啥时候招惹了这帮人?她虽然内心忐忑不安,但表面上还是尽力保持冷静,大声说道:“你们最好立刻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她四处张望,发现今天街上人烟稀少,大概是因为这帮家伙的存在。傅静宜难以置信,在这个时代,在北京,竟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收保护费,他们真的无所畏惧吗?但她绝不能示弱。

听到这话,壮汉们笑得更猖狂了,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其中一个壮汉歪着头,嘴角上扬,带着挑衅的语气说:“你尽管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抓谁!”

他们那嚣张的语气让傅静宜心里一紧,她心想:看来有人给他们撑腰。但她只是个租房的,谁会针对她呢?

正当她这么想时,房东那畏缩的声音突然响起:“姑娘,你就交了吧,不然我这店可就保不住了!”

听起来像是劝解,实际上却是在逼迫她交钱。

傅静宜目光紧紧地看向房东,只见他低垂着头,可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傅静宜心中一动,突然之间,好像有一道光划过脑海,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房东凑到傅静宜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咱们惹不起他们的。把钱交了就没事了,不然啊,这条街的生意都别想做成了。”

顿了顿,房东又接着说道:“到时候,你会得罪更多人的。”

愤怒的火焰在傅静宜眼中一闪而过,她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是房东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肯定是因为昨天她和章司仟破坏了他的发财大计。

傅静宜咬了咬牙,大声说道:“行,那我报警!”

房东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焦急,双手都不自觉地挥舞起来:“别这样!”

傅静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她心里清楚,不能直接和他们硬碰硬。

身后传来壮汉们嚣张的哈哈大笑声。

“有种你就把我关起来!”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威胁我!”

傅静宜一边走着,一边皱着眉头思考对策。报警肯定不行,他们说不定已经买通了警察。

在北京,她人生地不熟,不能随便找人帮忙,而且她也没什么朋友。这可怎么办呢?急得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就在这时,章司仟昨天说过的话突然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她有些懊恼,没想到,自己刚说过不会找他帮忙,这么快就得求助于他了。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傅静宜眼中闪过。她心想,算了,已经欠了两次人情,再多一次也无妨,保住店面更重要。这个位置以后更难租到了。

傅静宜边想边加快脚步,迅速朝证券公司跑去。

到了证券公司,却没看到章司仟的身影。

傅静宜急忙走到前台,说道:“你好,我是章司仟的妹妹,我有急事找他。”

前台一听,立刻明白了,笑着说道:“章总的妹妹啊,您先坐,不急,我们章总出去一会儿了,很快就回来。”

傅静宜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前台,发现他看起来比章司仟大十多岁。这么年轻就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傅静宜心里感到非常惊讶。

她知道急也没用,只能耐心等待。

半小时后,章司仟回来了。

傅静宜急忙迎上前,刚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结巴:“那个……”

章司仟今天穿着笔挺的西装,他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说道:“别急,事情已经解决了。”

傅静宜目瞪口呆,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那男子的面容,结结巴巴地问道:“啥,啥意思?”

“已经摆平了”这词儿是啥意思?

只见章司仟微微扬起眉毛,他已脱去西装,露出底下的休闲运动装。好像这才是他最自然的状态。

章司仟脸上显露出倦意,却还是耐心地解释:“我早就看出那房东不是善茬,早就派人监视了。”

“静宜,别担心啦。”章司仟拍了拍傅静宜的肩膀,满脸自信,“闹事的家伙已经被送进警局了。我让我爹和这边的领导沟通了,他们现在可不敢随便乱来了。”

傅静宜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愤怒:“在北京,竟然敢在眼皮底下搞这种勾当,不怕遭天谴吗?”

傅静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

你怎么这么周到。周到得让傅静宜心里更加堵得慌。似乎察觉到傅静宜的不对劲,章司仟轻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放心,我答应过我弟要保护你。”

章司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继续向前走,对着还在公司加班的员工大声吩咐:“合同签好了,这两天必须完成。大家辛苦点,加班后放假两天。”

章司仟和昨天判若两人,今天的他脚步匆匆,似乎特别着急。傅静宜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不忍心打扰他,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他。此刻,穿上西装的章司仟笔挺帅气,可在傅静宜眼里,他就像小孩穿上了大人的衣服。只有穿上运动装的他才更像他自己。但不得不说,他偏偏能驾驭这身西装,身上散发出的活力十足。傅静宜就这样静静地观察了很久。看着公司的员工欢呼雀跃,看着章司仟嘴角上扬,露出好看的笑容。她也不自觉地跟着微笑起来。

以前自己从没见过陆远州工作的样子,因为陆远州不让自己去看,每次都皱着眉头说:“你去了会添乱的。”

章司仟说完话,一转头看到傅静宜在一旁发呆,他忍不住轻笑了几声。然后向她招了招手,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发什么呆,跟我来。”

傅静宜一脸迷茫,手指了指自己,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吗?”

公司的员工突然起哄,一个员工扯着嗓子喊:“哇,这是谁啊,不会是老板娘吧?”

另一个员工赶紧反驳:“别胡说,这是我们章总的妹妹!”

傅静宜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章司仟严肃起来,板着脸说:“别胡说八道,破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接着,章司仟又看向傅静宜,认真地说:“傅静宜,我说的就是你,跟我来。”

说完,傅静宜低着头,在公司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跟了进去。她有些局促地站着,轻声说:“那个,今天真的谢谢你。”

章司仟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笑着说:“挺机灵的,知道不能硬碰硬。”

傅静宜脸微微一红,双手接过水杯,声音有些羞涩:“谢谢。”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夸奖了。

章司仟看着她,突然开口:“陆远州那边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傅静宜连忙摆手,有些慌乱地说:“不,不用了。”

章司仟笑了,眨了眨眼睛:“别紧张,我没那么大本事,我要是真那么干,我爸会把我赶出去的。”

傅静宜松了口气,气氛再次变得和谐。她真诚地说:“那个,今天还是谢谢你。”

事情解决得太过突然,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章司仟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突然开了口:“要是想感谢我,就帮我个忙。”

傅静宜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好呀,只要是我能帮的,一定帮!”

章司仟点了点头,像是思索了许久:“我公司刚成立不久,不过签了几个大合同。马上有个酒会,我得去露个脸,可缺个女伴,就你了。”

傅静宜一脸茫然,眼睛里满是疑惑:“我?我可不会跳舞啊。”

“小时候,我本来是有机会学跳舞的。”傅静宜想起往事,语气有些落寞,“可孙轻云一来,我就没机会了。”

孙轻云身体僵硬,结果自己也没学成。傅静宜本能地拒绝,摆了摆手:“不,我真不行,换个方式报答吧。”

章司仟轻轻挑眉,眼神里带着笃定:“我觉得你能行。”

傅静宜呼吸一滞,心里觉得章司仟有点莫名其妙。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偏偏是她。但只是沉默了片刻。

章司仟又开口道:“傅静宜,你不是想挣钱吗?”

“挣钱就得露面,你难道愿意一辈子只守着小店赚那点小钱?跟我去认识更多人不好吗?”章司仟说得自信满满。

傅静宜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诧异:“你才19岁,哪来这么多道理?”

比她小了几十岁呢。傅静宜心里默默想着,可此刻,她有点羡慕章司仟的自信。

章司仟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从容:“当然是慢慢摸索出来的,人生不就是不断摸索前进吗?”

短短一句话,傅静宜就被章司仟说服了。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拒绝:“好,我该怎么做?”

章司仟又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女伴,当然是好好陪在我身边,帮我挡掉那些献殷勤的。”

傅静宜愣了一下:“是这样吗?”随即又坚定地说,“行!虽然没做过,但可以试试。”

傅静宜的迷茫模样让章司仟忍不住笑了。他和傅静宜约定三天后见面,然后送她到公司大楼门口。“今天太忙,不送你了。”

“这两天我会叫人把礼服送给你。”章司仟突然解释道。

傅静宜摆了摆手:“没事,我本来就不需要别人送。”

帮章司仟是想还人情。本来她想说不要礼服,但转念一想,这是酒会,不能给章司仟丢脸。想到这,傅静宜点点头:“好。”

回家的路上,傅静宜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章司仟的话很有道理。她不能只盯着小钱,要赚大钱,学更好的技术。

她还要读大学呢,未来的时间还长着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店铺前。只见里面有人正热火朝天地装修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傅静宜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大,赶紧快步上前,着急地说:“师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我还没找人来装修呢!”

工人停下手中的活,看了她一眼,一脸迷惑地挠挠头:“没错啊,是章总叫我们来的。”

章总?傅静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章司仟安排的。一时间,她心里五味杂陈,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章司仟才好。他才19岁,做事却这么周到。

“同志,章总让我们找你结账。你先看看怎么装修,然后再跟我们商量商量,行不?”工人笑着说道。

傅静宜听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松了口气说:“好,我这就和你们商量。”

这么一来,心里的负担似乎也轻了一些。傅静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章司仟,人也太好了吧?

商量完装修的事儿,傅静宜打算回家拿些东西回来监工。她刚一出门,就和父母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就在那一瞬间,傅静宜本能地低下了头,想要避开他们的视线。

可傅母反应迅速,几步追上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哽咽,还带着一丝期待:“静宜,你真的要抛弃我们吗?”

傅静宜听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着傅母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

她心想,如果能够早一点,哪怕只是早那么一点点……

但算了吧,她对这个家早已失去了信心。就算再早一点,也无济于事。“胡阿姨,我的户口已经迁走了,我不再是你们家的女儿。”

傅母听了,整个人愣住了,眼神中满是错愕。

傅静宜接着说:“当然,如果你们想要我回报养育之恩,我现在还没那个能力。等我有钱了会还给你们的,不过也没多少,你们也没怎么养我。”

傅静宜平静的语气让傅母感到极度不安。她紧紧地握着傅静宜的手,像以前一样轻轻地抚摸着傅静宜的脸庞,急切地说:“静宜,我知道你在生妈妈的气,但妈妈也不是有意的。”

“爸爸妈妈是被人骗了才会……”

傅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静宜冷冷地打断:“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是陆远州吗?”

傅母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神躲闪,算是间接承认了。

傅静宜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周围人的注意。这时,一旁看不下去的傅父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傅静宜的脸上,怒喝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妈怀胎十月生下你,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没有错!”

“我们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良心的不孝女!”

傅父怒目圆睁,满脸涨得通红,扬起的手带着劲风狠狠落在傅静宜脸上。打完后,他眼中那一丝愧疚如流星般一闪而过。

“静宜,爸不是那个意思……”

傅静宜的脸上迅速浮现出鲜明的红色巴掌印,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可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所以呢,打完了?骂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傅母见状,满脸焦急,狠狠推开傅父,伸出手想去触摸傅静宜的脸。

“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打她呢?”

打?她自己动手的时候还少吗?傅静宜轻轻后退一步,仿佛与父母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银河。

傅母更加慌乱了,双手在空中无措地挥舞着。

“静宜,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爸爸真的很想你,他知道自己错了,但面子上过不去……”

傅母的解释在傅静宜听来,荒谬至极。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中没有期待,也没有道歉后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冷漠。

“哦,所以打我是为了让我屈服吗?”

傅静宜冷漠的态度,引得周围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做女儿的怎么能怪自己的父母呢,父母生你养你多不容易啊!”

“父亲打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你要是听话,你父母会打你吗!”

“小姑娘,听我的,你还年轻,别太计较,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接连不断的话语,让傅静宜觉得可笑至极。他们有什么资格在别人的痛苦上指手画脚?

她垂下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些人,神色淡然。

“户口早已迁出,你们只是因为孙轻云出事了,没有了女儿可以依靠而已。”

“所以为什么不解释呢?任由他们指责我?”

“明天,我会登报声明断绝关系。”

傅静宜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就像一块坚硬的磐石,不可动摇。她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现在,正是彻底了结的好时候。

傅母被她坚决的态度刺痛,心仿佛被刀割一般。她本能地伸手去握傅静宜的手,声音带着哀求。

“难道你真的不愿意给爸爸妈妈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静宜,你从小就乖巧懂事,怎能这样伤害我们?”

“妈妈怀你十个月,吃尽苦头,你应该理解妈妈的苦衷啊!”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居然还想用道德来束缚她。傅静宜原本低垂的双手突然猛地抽回,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终于爆发了。

“对,你怀我十个月确实辛苦,十月怀胎,那是怎样的艰辛,我都懂。所以这么多年,我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就为了养你们老。”

“可是,当我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时,你们呢?却偏偏偏爱一个养女!那个养女孙轻云,在你们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我努力想让你们分给我一点爱,我无数次期待着你们能多看我一眼。我乖巧懂事,处处顺着你们,可你们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想让你们生气,所以一走就是好几年。这几年,我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们知道吗?而你们呢,连问都没问过。”

“现在你们要我原谅,凭什么?就凭你们是我的父母吗?”

“我难道是个工具吗?只是你们用来养老的工具,对吗?”

这一刻,傅静宜脸上的疼痛如同火烧,那脸上的伤,仿佛也在呼应着她内心的痛苦。她边说边哭了出来,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但这不是内心的崩溃,而是多年压抑情绪的释放。

“你们不让我上大学,仅仅只是因为孙轻云会不高兴。她不高兴,你们就不顾我的感受。那我呢,我就不难过吗?上大学,那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啊!”

“我差点因为那把刀丧命,那把刀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可你们关心过我吗?”

“明明我是你们亲生的,却感觉像是捡来的。如果你们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连老虎都不吃自己的孩子,你们呢?你们的所作所为,比老虎都不如!”

傅静宜的话仿佛字字滴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她多年的委屈与怨恨。她的情绪总是只能深埋心底,是他们,是这对父母,逼她走到这一步的!

傅静宜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满脸的震惊。

傅母愣了一下,原本还高高扬起的下巴瞬间耷拉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严重。

傅父尴尬地转过头去,不敢看傅静宜那充满怨恨的眼神。

傅母眼眶泛红,哭着辩解:“我那时被孙轻云冲昏了头。”

“妈妈心里是有你的,真的,妈妈心里一直都有你。”

傅静宜冷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无尽的嘲讽。她缓缓掀起衣袖,露出孙轻云过去在她手臂上划下的疤痕。那一道道疤痕,触目惊心,像是刻在她身上的屈辱烙印。

傅母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立刻抓住傅静宜的手,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心。

众人睁大眼睛惊呼:“天啊,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肯定是被父母虐待了!”

傅母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大滴大滴的泪水打湿了衣襟。傅父眼中的愧疚也愈发明显,头低得越来越厉害。他们的悲伤看起来不是假的,但傅静宜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因为终于能够释放出来。

“怎么回事?看到了吗?我差点就死了!那时候,我躺在血泊中,满心期待着你们能来救我,可你们在哪里?”

“但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误会我?到现在连句对不起都没有,真是可笑。”

“其实过去的傅静宜早就死了,被你们最爱的女儿杀死了!”

她其实很早就死了,死在了前世。

傅母看着那些伤疤,心痛至极。她下意识地再次伸手去拉傅静宜。

傅静宜眉头微皱,轻轻一甩手臂,将拉着她的手甩开,语气冷漠:“我不知道陆远州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但我告诉你们。”

“他想用所谓的亲情来挽回我,简直是痴心妄想!”她的眼神中满是决绝,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一转身,就与迎面而来的陆远州目光对上。傅静宜刚才的话,陆远州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万万没料到傅静宜会如此冷酷无情。

陆远州快步上前,眼中带着祈求,询问道:“静宜,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傅静宜一看到他,瞬间火冒三丈,双手紧握,大声说道:“我最恨别人擅自替我做主!”

“陆远州,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我们从此就是敌人!”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别让我越来越厌恶你!”她怒目而视,眼神中满是厌恶。

陆远州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愿意。”

不,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原本满心期待来挽回傅静宜的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傅静宜的父母见状,急忙走上前,母亲拉着傅静宜的手,带着哀求:“以前是我们不对,但你现在别这么绝情,好吗?”

父亲也在一旁帮腔:“我们是一家人啊!”

然而,现在这样的情感攻势,对傅静宜来说,就像火上浇油。他们全都围在她身边,似乎都指望她轻易原谅那些所谓的偏爱和欺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哟,这场面真热闹!”

是章司仟的声音。章司仟嘴角上扬,对她挑了挑眉,调侃道:“傅静宜,你傻不傻,这种男人,直接给他一巴掌就老实了!”

傅静宜看着他重新穿上笔挺的西装,眼中满是疑惑:“你怎么来了?”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而来,但不知怎的,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

章司仟指了指自己的西装,神态自若地说:“正好路过,顺便办点事。”

他走上前,站在傅静宜旁边,双手叉腰,对着周围的人喊道:“这儿这么热闹,都围着看什么呢,凑热闹吗?”

“你们很闲吗?闲的话,怎么不帮帮这个小姑娘。”

傅静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傅静宜的父母立刻认出了章司仟,母亲热情地喊:“司仟。”

他们想要套近乎。但章司仟只是轻蔑一笑,语气冰冷:“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

傅静宜的父母脸色瞬间变得复杂。父亲问道:“静宜,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他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寻常。

随后,章司仟打断了他们的询问,直视陆远州,眼神犀利:“我劝你最好别再来惹她,她现在是我的人,明白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总裁气势,说出的话语掷地有声。那模样,差点就让傅静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过,不知为何,傅静宜心里却感到无比安心。

陆远州轻轻摇了摇头,眉头紧皱,语气坚决:“我不同意。”

他怒目圆睁,怒视着章司仟,大声质问道:“你以为你是章司令的儿子,就能在这儿为所欲为吗?”

章司仟嘴角微微上扬,一脸觉得好笑的模样,摊开双手说道:“但我并没有乱来啊。你问问她,她也是同意的。”

傅静宜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回应,眼神有些慌乱。

陆远州又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不甘,提高音量道:“不,不行!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这么多年来,我才是陪伴她更多的人。你凭什么后来居上?”

傅静宜看着陆远州,心里有些无奈,觉得他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甚至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思。她不再多想,立刻提高音量支持章司仟的话:“他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他的人!”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陆远州。现在我找到了更好的人,麻烦你永远离开我。”

陆远州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为了一个外人,要抛弃陪伴了你十几年的我吗?”

傅静宜娇嗔地挽着章司仟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埋怨:“可是是你先抛弃我的。”

章司仟低头注视着那双挽在自己臂弯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愉悦。他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挑衅地问道:“看清楚了吗,陆团长?”

陆远州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对亲密无间的手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声吼道:“傅静宜,你到底在干什么!”

旁边的傅妈妈静静地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静宜早就厌倦了这种无理取闹的场面,她皱了皱眉头,不想再去理会。她拉着章司仟就走,脚步匆匆。

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也不在乎是否有人在后面呼唤。即便陆远州的声音变得嘶哑,也无法让她停下脚步。

走了一会儿,章司仟轻轻拉住她的手,轻声说:“好了,他们没追来。”

傅静宜停下脚步,垂着头,沉默不语。

章司仟有些意外,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后悔了?”

傅静宜的眼圈渐渐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毕竟,傅妈妈是她的亲生母亲。

章司仟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语气认真地说:“你只需要明白,对他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把内疚藏在心里,会很累,但你并没有错!”

傅静宜吸了吸鼻子,眼神中满是触动。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些尴尬地说:“谢谢你,但不好意思,把你当了挡箭牌。”

章司仟又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没有啊,我很乐意。”

傅静宜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章司仟轻轻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语气格外轻松,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问了,我就实话实说。”

“我以前啊,也嫉妒着陆远州呢。”章司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能让你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在放学后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

傅静宜整个人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时,又听到章司仟继续说道:“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一直关注你。我原本以为,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没想到,事情这么有缘。”

“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所以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章司仟目光坚定地看着傅静宜。

说完,傅静宜震惊了许久,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像地震一样剧烈。章司仟竟然喜欢自己?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之间完全没有什么交集啊。

但如果章司仟对她没有感觉,又怎么会这么热心地帮她呢?傅静宜尴尬地笑了笑,眼神有些躲闪,掩饰道:“你在开玩笑吧,这并不好笑。”

章司仟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好意思,我从不开玩笑,我确实是有计划地接近你。”

“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章司仟眼神里满是执着。

傅静宜沉默了,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的话,她停顿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说:“反正我现在不喜欢。”

章司仟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等了这么久,这点时间不算什么。”章司仟语气充满了自信。

本该尴尬的傅静宜却没有感到尴尬。她沉默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

章司仟看着她,温柔地说:“别想了,别觉得别人的喜欢是负担,因为你很优秀,所以别人才会喜欢你。”

“你要相信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章司仟鼓励地看着她。

傅静宜被感动了,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嗯,谢谢你。”

章司仟挑了挑眉,笑着说:“不用客气。”

“走吧,送你回家。”章司仟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其实我特意来看你,没有别的事,就是担心你会出事,不放心你。”章司仟真诚地说。

章司仟的一番话让傅静宜的眼圈更加湿润了。头一回,有人这么直截了当地向她表露担忧。

虽然她以前可能有过这样的体验,但仔细一想,却几乎为零。这才意识到,被关心的感觉,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傅静宜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以前的陆远州,即便是表达情感,也不会如此直接。他总是说:“以后你能不能注意点,要是我不再身边,你出了事怎么办?”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总是微微皱起,语气里似乎总藏着一丝责备。面对如此坦率直白的章司仟,傅静宜一下子慌了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未来那么漫长,谁又能预料到结局会怎样呢?

第二天,傅静宜没有丝毫犹豫,决定在报纸上宣布断绝关系。她登上了那份最具知名度的早报,郑重地写下声明:自己与父母从此断绝亲子关系,除了赡养义务,再无其他纠葛。

新闻一经发布,傅静宜的父母就像疯了一样。他们几乎每天都守在地下室门口,见到傅静宜就开始挽留。

“静宜啊,你别这么狠心,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是啊,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可傅静宜不为所动,父母见挽留没用,就开始谩骂。

“傅静宜,你真是没良心,我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就算是条狗,也该知道摇尾巴。”

傅静宜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辱骂,她果断选择了报警。在警察的劝说下,父母最终被劝回了湘南。

在这段时间里,陆远州不止一次找到傅静宜。他总是一脸深情地看着她,试图说服她回心转意。

“静宜,我真的很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们曾经那么美好,难道你都忘了吗?”

后来有段时间,陆远州消失了。傅静宜以为他是知难而退了。没想到在送章司仟出差时,在火车站最后一次见到了陆远州。

陆远州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眼神有些憔悴。他也要去湘南,和章司仟同一趟车。在即将上车的时候,他快步走到傅静宜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却又带着无尽的痛苦。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傅静宜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温柔地对章司仟说:“湘南降温了,没有北京室内温暖,记得戴围巾。”

“千万别感冒了,否则我会找你算账。”

三个月前,傅静宜的奶茶店开业了。店里的装修温馨又可爱,墙上挂着各种精美的照片。奶茶的口味独特,吸引了众多顾客,很快就火爆起来。

在章司仟的策划下,傅静宜聘请了多名员工。她一边忙着上学,一边忙着店里的生意,但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错,她和章司仟慢慢地确定了彼此的关系。现在正是寒冷的冬季,火车站里人来人往。

“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再这样,我就叫乘警了!”章司仟看到还在盯着傅静宜的陆远州,急忙把傅静宜拉到身后,宣示主权。

傅静宜笑了笑,没有再看陆远州,只是轻声说:“走吧,一路小心。”

陆远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带着遗憾而来,也带着遗憾离去。

这个冬天,章司仟回来时,带来了他的弟弟小浩。小浩还是那么活泼开朗,一见到傅静宜就跑了过来。

“姐姐,我没骗你吧,我哥哥真的很高很帅。”

小浩依旧是自来熟,几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傅静宜笑着摸着他的头,然后和章司仟紧紧相握。

“没骗我,我还要谢谢你呢。”

是他把章司仟带到了她身边。

四年后。章司仟在傅静宜毕业时,精心策划了一场求婚。他在一个浪漫的夜晚,带着傅静宜来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静宜,你愿意嫁给我吗?”

傅静宜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次年,他们举行了一场盛大而浪漫的婚礼。

这些年赚的钱,一部分用来购买了北京市的四合院。另一部分则用来发展奶茶品牌,并向外省扩张。

他们站在四合院里,看着已经装修好的家。屋里的布置温馨又舒适,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爱。

傅静宜依偎在章司仟的怀里,忍不住感慨:“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家,终于有了。”

三年后。两人迎来了一对双胞胎,从此幸福一生。

全文完。